最後還是先把葉洄藏進了昔年的密室中,等他返回樓下,只見顧映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瞳,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瞧,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葉述心知她定是覺察了什麼,但沒必要與她多作解釋,反倒容易越描越亂,橫豎明日就要把人交還給顧暄了,到時候多囑咐顧暄兩句,讓他往後將人藏好別放出來就是了。
雖則這樣想,但葉述心裡仍舊越發煩亂,心神惴惴,夜裡一直都未能安歇。
在床榻上輾轉到半夜,葉述無奈選擇起身出門,跑去了岐陽城中最高的樓上,站在這處可俯瞰整個岐陽城,遠眺還能清晰望見岐陽城的城門口,昔日固守岐陽之時,這裡也曾作哨臺使用過,從前他心緒不寧時便常來這裡登樓遠眺。
如今的魔界雖仍有不少勢力擁兵自重,戰火不斷,但岐陽城——這一最先發生起義、數千年戰亂的源起之地,現今卻還算得上安寧,原先城內的守軍本就是些棄子組成的民兵,此城周邊又皆為血麒麟族領地,而自從葉洄歸附血麒麟族,雙方談妥了條件後,守軍便就地散去了。
正因如此,當他注意到夜色遮蓋下的那一隊人馬時,眸光不由一凜。
那隊伍足有二十餘人,皆身披黑色輕甲,藉著夜幕的遮掩,如同一抹抹幽魂,正在城中快速穿行著。
他正欲細看,冷不防一道黑影突然直衝高樓而來,急速朝他逼近!
葉述連忙側身往近處的柱子後一躲,抬手飛速畫下一個法陣隱匿身形。
陣法生效的同一瞬間,那人也躍上了樓,就站在葉述方才所站的位置。
那人環視一圈,樓裡四下空空蕩蕩的,一眼就能望到底,應當是藏不了人。
葉述同對方僅有四五步的距離,他懷疑自己心跳聲大些都會被人察覺,偏偏此刻心跳如擂鼓,振振有聲。
他強迫自己鎮靜下心神,屏息觀察著對方。
這身裝束,甲冑上的圖騰,還有身形動作……
此人無疑是魘貓族的!
這人視線並未在樓裡多做停留,他轉身過去,俯瞰著岐陽全城,不時出言指揮著下方其他人行動。
見狀,葉述稍稍鬆了口氣。
看起來他並不是因為發現了自己才上來的,只是這裡視野絕佳,方便探查城中情況罷了……
然而這口氣才松到一半,他心中陡然又是一緊。
不對!魘貓族深夜潛入岐陽城,還到處探查,其目標除了葉順兮,應當不會有別人了。
想到眼下葉洄的狀況,葉述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他今夜沒有因失眠出來,而是等到魘貓族查探到舊居所在……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必須趕緊回去!趁他們還沒找上門之前,想出應對的策略!
葉述心跳一陣快過一陣,他悄無聲息地挪動步子,一點一點朝著樓梯的方向移動,一雙眼緊緊盯著欄杆旁的人,那位魘貓族的頭領似乎專注於指揮著底下人挨個排查,並未朝自己這裡投來半分關注。
從樓梯一路下到樓底,葉述沒有走位於大路上的正門,而是從一個隱蔽的後門離開,進了一條爬滿青苔和髒汙的逼仄小路。
城裡此刻到處都是飛速竄動的黑影,稍不留神就會被發現蹤跡。
葉述一頭鑽進了各種陰暗狹窄小巷子裡,在數不清的曲折岔路間穿梭遊動,終於避開所有窺探的視線,七拐八繞回到了故居。
葉述匆忙跑進屋,他心跳得飛快,手也有些顫抖,回身關門的時候不留神發出了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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