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山附近,一支幾百人的隊伍正在行進。隊伍雖雜,卻透著一股剛聚攏起來的銳氣。為首的是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他手中提著一柄奇特長兵,正是傳聞中的“凜威劍”。它的劍柄很長,整柄劍比槍矛短,卻又比普通劍長。
他叫察罕帖木兒。
“頭兒,前面就是李都尉的軍營了。”一個手下前來稟報。
察罕帖木兒抬眼望去,只見遠處營寨旌旗招展,雖顯疲態,卻仍保有官軍的規制。“走。”他簡短下令,帶著幾百壯丁,徑直朝著軍營而去。
剛到營門,便被衛兵攔住。通報姓名後不久,一員將領在一眾親兵簇擁下騎馬而來。此人面容精悍,眼神銳利,正是領軍都尉李思齊。
李思齊勒住馬,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察罕帖木兒和他身後那幾百號衣衫各異、手持簡陋兵器的人馬,嘴角扯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子,”李思齊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戲謔,“就憑你這幾百號鄉勇,想幹嘛?給紅巾賊送人頭去?”
察罕帖木兒面對這明顯的輕視,並未動怒,反而抱拳行禮,不卑不亢:“李大人,如今紅巾肆虐,朝廷用人之際,我輩雖力薄,亦想為國效力,收復失地。”
“報效朝廷?”李思齊哼了一聲,“志向不小。可你這點人,塞牙縫都不夠。”
“人確實不多,”察罕帖木兒抬起頭,目光直視李思齊,“但事在人為。今日幾百人,來日或可成數千、數萬之師。關鍵在於,能否邁出這第一步。”
李思齊聞言,不由得多打量了這年輕人幾眼。亂世之中,空有蠻勇者常見,但眼前這人,眼神里除了年輕人的銳氣,還有一種罕見的冷靜和決心。他心中微微一動,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口氣不小。你叫什麼名字?哪來的?”李思齊放緩了語氣問道。
“在下察罕帖木兒,怖畏法王,察罕桑多是我叔父。”察罕帖木兒再次抱拳。
“察罕桑多的侄兒?”李思齊眉毛一挑,臉上的輕慢瞬間收斂不少。他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你怎麼不早說!察罕桑多曾與我並肩作戰,乃是大人物。”
他走到察罕帖木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態度熱情了許多:“既是名門之後,又有此報國之心,難得!走,隨我入營細談!”
軍中大帳內,李思齊屏退左右,只留察罕帖木兒一人。
“察罕,如今羅山被紅巾賊佔據,官軍數次征剿不利,士氣低落。你有何想法?”李思齊直接問道。
察罕帖木兒走到簡陋的沙盤前,指向羅山地形:“大人,紅巾軍雖佔羅山,但其部眾多為裹挾的流民,軍紀渙散,且新勝必驕。強攻自然不易,但可用計。”
“哦?何計?”
“誘敵出城,設伏擊之。”察罕帖木兒手指點在沙盤上一處山谷,“我願率本部人馬伴裝潰散鄉勇,至城下挑釁,佯敗後撤。賊軍見我等勢弱,必出城追擊。大人可率精銳提前埋伏於此谷兩側,待賊軍進入,前後夾擊,可一舉破敵。”
李思齊盯著沙盤,眼中精光閃爍。這計劃並不複雜,卻正中對手機理。他看向察罕帖木兒:“此計可行。但你為誘餌,風險極大。”
察罕帖木兒淡然一笑:“欲成大事,豈能惜身?況且,我對麾下弟兄的身手,有信心。”
李思齊看著他手中那柄奇特的凜威劍,點了點頭:“好!就依你之計!若此戰成功,我必向朝廷為你請功!”
計劃進行得出奇順利。察罕帖木兒率眾至羅山城下叫陣,紅巾守將見其人馬雜亂,果然輕敵,大開城門率軍出擊。察罕帖木兒依計且戰且退,將數千紅巾軍引入伏擊山谷。李思齊伏兵盡出,殺聲震天。察罕帖木兒更是返身殺入敵陣,手中凜威劍如游龍驚鴻,所向披靡,直取紅巾頭領。
羅山一戰,紅巾軍大敗,收復城池。
訊息傳開,震動朝廷。在官軍屢戰屢敗之際,這支由地主武裝和官軍聯合取得的勝利,顯得尤為珍貴。朝廷嘉獎很快下來,李思齊擢升,察罕帖木兒也被授予官職,正式登上了亂世的舞臺。
數月後,一處荒廢的山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