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童一字一字念出:莫道石人一隻劍,挑動黃河天下反。
騰翊猛地一拍大腿:好傢伙,這是明擺著讓後人造反!
晏司楚卻皺眉道:舅舅,既然封印得如此周全,為何今日石人會出土?摩尼魄又為何偏偏落在我和騰翊身上?
韓山童緩緩道:三位宗師雖算到了胡虜無百年之運,卻沒有算準具體的時日。你可知至正四年,黃河大決,沿岸數百里盡成澤國?
晏司楚點頭:那場水災死了好萬人,朝廷治河不力,民怨沸騰。
正是那一年,石人像在泥沙深處震動不已,幾次險些自行破土。水患雖是天災,但石人的波動加劇了地脈不穩,兩者互為因果。從那以後,黃河沿岸便常有異象傳出,只是朝廷忙著治河賑災,無人理會。直到今年,黃河再次改道,河工疏浚時一鍬掘下去,正巧碰上了石人的頭頂——封印在那一刻徹底鬆動了。
騰翊撓了撓頭:所以這摩尼魄一出來,就找到了我和司楚?
韓山童看著他:你二人體質特異,一陽一陰,恰好與摩尼雙魄相合。靈魄自行擇主,並非巧合,而是天意。
騰翊嘿嘿一笑:這麼說來,我跟司楚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騰翊湊上來,笑嘻嘻地道:明王大叔,那三位宗師可曾說過,得了這雙魄之後該咋辦?
韓山童瞪了他一眼:靈魄入體後,內力雖會暴漲,但陰陽失衡同樣會反噬自身。你二人各得其一,日後若不能尋到調和之法,遲早經脈寸斷。此事不可兒戲。
騰翊縮了縮脖子,難得收了嬉笑:大叔放心,我記下了。
晏司楚沉默片刻,鄭重道:舅舅,我和騰翊既然被選中,絕不會辜負這份機緣。
韓山童看了兩人一眼,面沉如水,卻未再多說什麼。
劉福通一直在旁邊聽著,此時忍不住低聲道:莫道石人一隻劍,挑動黃河天下反……明王,這莫非是天意,要咱們……
韓山童抬手打斷他,沉吟道:起義事關重大,不可輕舉妄動。他轉向晏司楚,司楚,你帶騰翊去莊裡走走,熟悉一下環境。遠來是客,好生招待。
晏司楚領命,向騰翊做了個請的手勢。騰翊再次向韓山童和劉福通行禮,隨晏司楚走出正廳。
兩人並肩走在迴廊中,一時無言。穿過洞門,眼前豁然開朗——後山青翠,溪水潺潺,綠草如茵。
最終還是騰翊先開了口:當年黃山論武,你舅舅技高一籌。我打賭輸了,差點就得叫你師父了。
晏司楚嘴角微揚:可我沒佔你便宜。
騰翊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晏司楚頓了頓,看向他額頭:被摩尼魄附身,現在感覺如何?
騰翊活動了一下手臂:除了有些發熱,並無不適,反倒覺得內力充盈了許多。奇怪得很……
說話間,迎面走來兩人。當先的少年約莫十一二歲,眉清目秀,穿著錦緞長袍;身後跟著一個淡紫衣裙的少女,眉眼靈動,顧盼生輝。
晏司楚介紹道:這是我的表弟韓林兒,表妹韓雪兒。又轉向二人,這是騰翊,彌勒教徐壽輝的義子。
騰翊拱手:見過韓公子,韓小姐。
韓林兒好奇地打量他,笑著對晏司楚說:司楚,難得見你帶朋友來莊裡。
韓雪兒則盯著騰翊額頭:聽說剛才黃河有摩尼魄現世,你被附身了?是真的嗎?
騰翊尷尬地點點頭:算是吧……不過我自己也稀裡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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