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派爭奪令牌,爭的是號令明王信徒的權力。可他們拿了令牌也不頂用。“劉福通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不重,“明王宮認的不是一塊銅牌子,認的是人。韓家的人。“
韓子嶺往前探了探身子。
劉福通轉過來面朝他們:“第一步,先找雪兒和林兒。人回來了,明王宮的旗就還能打。第二步,“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一截,“令牌讓他們搶。誰搶著了,明王宮集中力氣對付誰。把人扣住,逼他們把令牌吐出來。他們搶了半天,最後還得還給咱。“
韓子嶺聽完一掌拍在桌上:“這個好!讓他們先打,打完了咱再收場。“
金蓮尊者看了青蓮尊者一眼。青蓮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金蓮跟著也點了頭。
劉福通轉身面向視窗。窗紙被晚風吹得輕輕鼓著,外頭已經黑下來了,院子裡的燈籠還沒點。他站了一會兒,手按在窗臺上。
然後轉過身,把手掌按在桌面中心。
“就這麼定。找人,第一位。令牌的事,等他們爭完了再說。“
韓子嶺第一個站起來往外走,嗓門已經亮起來了,在院子裡點人。青蓮尊者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去庫房清點人手和銀錢。金蓮尊者走在最後,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劉福通一眼,輕輕點了下頭,掀簾子出去了。
廳裡又剩劉福通一個人。
他把桌上那張短報拿起來,又看了一遍“令在江湖“四個字。
然後慢慢撕成了碎片。
決劍山莊,同一片夜色裡。
晏司楚從蒲團上收功站起來,腿有點兒僵。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氣血走順了,才活動了兩下肩膀。
這一天一夜沒停過。他把白蓮真經前四重從頭到尾重新夯實了一遍,第五重的門已經摸到了,經脈裡那股灼熱比之前溫馴了許多,不再四下亂竄,收放之間心裡有了底。
他走到窗前往外頭看。
外面黑沉沉的,沒有月亮,只有山風從對面的林子裡翻過來,呼呼地撞在窗紙上。院子裡的老槐樹影子一團漆黑,什麼都看不清楚。
但他知道外面至少有三撥人在找他。彌勒教的探子應該已經出了蘄州地界往北來了。英明會的暗哨一向藏得深,指不定已經到了汴梁。還有四方盟,以張士誠的性子不會只看不動,懸賞的牌子說不定天亮之前就能掛出來。
所有人都在路上。所有人都在往他這兒來。
他轉身舉起英豪劍。劍鞘冰涼,握在手心裡很實在。他拔出了半截,月光從窗外透進來一絲,刃口上劃出一道細細的白光,光線上映著他的眼睛。
他看了一會兒,輕聲開口。
“父親,舅舅。“
聲音很低。夜裡太靜了,這麼輕的聲音都顯得清楚。
“你們在天之靈保佑我。“
說完他把劍推回鞘裡,“咔“一聲落到底。然後轉身坐回床沿上,背靠著牆,把劍橫放在右手邊。
等著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