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國都城的彌勒教總壇設在一座舊王府裡,前廳改成了大殿,香火氣混著炭火味,燻得人嗓子發乾。
徐壽輝坐主位,一襲暗紅袍服,腰間繫著條素帶。他沒戴皇冠,頭髮攏在腦後,看著比平時少了幾分帝王架勢,可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殿裡幾個人都不自覺地站直了。
徐玉珍坐左側,手裡捏著一把瓜子,磕了兩顆又放下了。陳友諒立在大殿中央,腰背挺得筆直。葉賢站在右邊那列柱子旁邊,半張臉在陰影裡,看不清神色。
幾人面前攤著一幅北方勢力圖,皮紙泛黃,邊角捲了。潁州、汴梁、歸德一帶用墨圈了幾處,旁邊畫著細線,標著。
徐壽輝開口了,嗓音不高,殿裡卻聽得清清楚楚。
明王宮那一脈,韓山童死了快兩個月了。人死燈滅,群龍無首,韓林兒那小子到現在連個響動都沒有。這盤棋誰先拿到那顆子,誰就能盤活整條線。
他手指點在潁州位置上,指腹按著紙面輕輕一搓。
可別忘了,盯著這顆子的不止咱們一家。
徐玉珍瓜子擱下了,往前探了探身:皇兄的意思是——先找到韓林兒?
找到他?徐壽輝抬眼看了她一下,找到就完了?天底下會找人的人多了去了。問題是找著了之後怎麼辦。
他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韓林兒今年才十四,毛都沒長齊。找到他,以彌勒教的名義護起來,對外就說是明王之子應由同源教門庇護。奉他做明王,供著養著,他懂什麼權術?放手裡就是一尊泥菩薩,想怎麼擺就怎麼擺。
陳友諒忽然插了一句:明王宮那些信徒,未必肯認我們吧。
徐壽輝沒接話,拿眼睛看了葉賢一眼。
葉賢從柱子旁邊的陰影裡走出來兩步,聲音很平:認不認不重要。韓林兒在誰手裡,明王宮的招牌就在誰手裡。那些信徒不來也得來,除非他們不想認自家的明王了。
徐玉珍皺了皺眉:彌勒降生的教義上怎麼跟明王說通?咱們傳的可是彌勒佛下生,可不是明王登壇。
徐壽輝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嘴角動了動就收了回去,像是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事。
彌勒佛降生,明王隨行。祖上傳下來的說法,又不是我編的。明王本就是彌勒的從屬,把韓林兒放在彌勒下面,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什麼。
他手指又落回到圖上,這回點在汴梁附近。
不僅要找到他,還要搶在英明會和四方盟前頭。這兩家哪個不是盯著這塊肥肉?英明會那幫人跟咱們搶地盤不是一天兩天了,四方盟雖然遠了點,可手也不短。
陳友諒:潁州那邊咱們的人多,但是搜了半個月了,連根頭髮都沒找著。
那是韓山童的女兒帶著他藏的。徐壽輝的語氣沒什麼波動,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帶著弟弟鑽了深山,能藏兩個月沒被翻出來,這姑娘有幾分本事。
他把手從圖上收回來,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
找到他倆,別動粗。小孩兒受了驚,一嚇就跑了,再找就難了。
徐玉珍忽然插了一句:騰翊還沒回來?
殿裡安靜了一瞬。
徐壽輝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了徐玉珍一眼,眼神里那點不悅一閃就沒了,換成了別的東西。
高郵之後就沒訊息了。
?楚司晏……著來麼什,的走起一子小的宮王明個一跟他說聽:說珍玉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