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司楚。葉賢接了話,韓山童手底下的人,起義那會兒帶著一隊人馬往東走了,後來高郵打了敗仗,就又散了。騰翊跟他搭上,也是湊巧。
徐壽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不輕不重。
希望翊兒早日歸來。
他說完這四個字,沒再多說。殿裡幾個人都聽得出這話底下有東西,可誰也沒接。
徐壽輝把話題拽了回來。
玉珍,你帶人往潁州方向搜。沿著淮河往上走,別大張旗鼓,扮成行商或者難民。
徐玉珍點頭。
葉賢,你沿汴梁一帶布點。韓山童以前在那邊傳過教,有熟人,那姐弟倆要跑多半往那邊去。
葉賢應了一聲。
友諒留在總壇,居中排程。各處報回來的訊息你先篩一遍,有用的再遞給我。
陳友諒抱了抱拳。
徐壽輝擺了下手,回到正題上。
記住,找到韓林兒之後,不必聲張。暗裡護送回來,不要跟英明會和四方盟的人起正面衝突。人到了天完境內,就是咱們說了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冷風灌進來,殿裡炭火味被衝散了一些,桌上的圖紙邊角被風吹得掀了兩下。
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葉子快掉光了,幾片枯葉貼在磚地上,被風推著打了個旋。
韓林兒活著的用處,比死了大十倍。
沒人接話。所有人都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徐玉珍先告退出去,腳步聲沿著廊道遠了。葉賢跟在後頭,走到門口時頓了一步,回頭看了徐壽輝一眼,到底沒說什麼,也走了。
陳友諒落在最後。他走到門口時頓了頓,手扶著門框,偏過頭來。
萬一英明會那邊先找著了呢?
徐壽輝沒回頭。他對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站著,冷風從半開的窗縫裡灌進來,把他袖口的衣料吹得微微拂動。
窗紙糊得不嚴實,光線透進來是灰濛濛的。
那就搶。
陳友諒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殿門在他身後合上,門軸吱地響了一聲。
徐壽輝一個人在窗邊站了好一會兒。院子裡一隻麻雀落下來啄了兩下地上的葉子,又飛走了。他把窗子拉回來,重新坐回主位上。
手邊的圖紙還攤著,北方的幾個圈點墨色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盯著潁州那個位置看了很久,然後抬手把圖紙捲了起來,塞進袖筒裡,起身往後堂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