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無忌睜眼,眼神瞬間清明。“到我啦,徐達你快去睡。”
徐達點頭,裹緊衣服,靠著樹幹很快發出均勻鼾聲。
朱無忌坐到火堆旁,添了幾根枯枝。火焰再次明亮,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他看著火焰,思緒飄回許多年前,飄回鳳陽城,那座香火鼎盛的皇覺寺。木魚聲、誦經聲、師父慈祥而嚴肅的臉龐,彷彿就在眼前。
“師父……”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您老人家,不知怎麼樣了……一別四年,您一切可還安好?”
一個念頭清晰起來:回濠州前,先繞道去鳳陽,去皇覺寺看看師父和師兄弟。四年未歸,那份牽掛早已沉甸甸壓在心頭。
他就這樣守著夜,想著心事,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兩個時辰在寂靜中流逝。
朱無忌起身,活動了下僵硬四肢,輕輕叫醒徐達和常遇春。
徐達揉眼坐起:“朱大哥,照這路程,還得幾天到濠州?”
常遇春一邊收拾行囊,介面:“看怎麼走。磨蹭就多耗時日,抓緊趕路,不日便到。”
朱無忌分著乾糧,沉吟開口:“二位,我有個提議。我想繞道去一趟鳳陽皇覺寺,再回濠州城。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常遇春眼睛一亮:“皇覺寺?我聽過這名頭,淮西有名的大廟,香火鼎盛!”
徐達務實道:“去寺廟燒香拜佛也好,祈求佛祖保佑此行順利,一路平安,是個好兆頭。”
朱無忌看著二人解釋:“不瞞二位,我年少時,曾在皇覺寺修行,算是俗家弟子,此次想去看看授業恩師。”
“原來如此!”徐達恍然大悟,“既是朱大哥恩師,便是我們長輩,理應拜會。咱們這就改道,先去鳳陽!”
常遇春也笑:“沒想到朱大哥還有這等佛緣。正好,我也早想拜訪這聞名遐邇的皇覺寺了。”
朱無忌見二人爽快,心中感激,臉上露出笑容:“皇覺寺除了香火鼎盛,齋菜也是一絕,遠近聞名。”
一聽到吃,常遇春頓時來了精神,喉頭滾動:“是嗎?那我更得好好嚐嚐了!”
徐達打趣:“常兄弟,你這腦子裡除了打架,就惦記吃?咱們去皇覺寺,首要可是燒香拜佛,祈求平安。”
朱無忌哈哈一笑,拍拍徐達肩膀:“徐兄弟,這你說錯了。拜佛是誠心,品嚐齋菜是口福,二者不衝突!我們既要拜佛,也要品嚐齋菜,二者都要!”
常遇春連連點頭:“對對對,朱大哥說得在理!”他像是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對了,我還聽江湖朋友傳言,皇覺寺的鎮寺之寶,除了佛法,還有一門內功心法,叫【皇覺心經】,據說也是武林一絕,非同小可。”
徐達露出思索神色:“我也有所耳聞。據傳,是宋末元初時,一位不願降元的趙宋皇族子弟,遁入空門後,集畢生所學所創?”
常遇春好奇追問:“這麼大來歷?朱大哥,真的嗎?”
朱無忌目光微閃,恢復平靜,搖頭:“江湖傳言,真真假假,誰能分辨清?這【皇覺心經】的來歷,恐怕只有問我師父他老人家,才能知曉一二了。”
他不再多言,背起行囊,指向東南方向:“走吧,此去鳳陽,還有段路要趕。”
朝陽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色光芒灑向大地。三人結伴而行,離開官道,踏上通往鳳陽的路徑。身影在晨曦中被拉長,堅定步伐踏碎清晨露珠。
前路漫漫,目標明確——
鳳陽,皇覺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