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武弒天下》第200章 再世諸葛【下】(1)

作者:鑫如意·23天前

客棧二樓的房門被敲了三下。兩輕一重,中間隔了一口氣的工夫。

騰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後貼著門板低聲問了一句,外面答了送熱水的,話頭不對但聲音對得上。他拉開門栓,劉伯溫側身閃了進來,一身灰布袍子沒係扣,腰帶胡亂挽了個結,像是從被窩裡爬起來直接套上的。

他把門帶上,壓著聲音說了一句:城門開始查人了。察罕今天下午在北城抓了兩個販私鹽的,親自審的。那兩個人什麼都不知道,但察罕不放心,下令全城盤查形跡可疑的陌生人。

晏司楚從床邊站起來,油燈在他身後把影子投在牆上:訊息確鑿?

北門已經封了,只進不出。劉伯溫走到桌邊把油燈撥亮了一點,火苗跳了一下又穩住,其他三個門明天也會跟進。你們不能在城裡待了,今晚就走。

騰翊說:城門都封了怎麼走?

劉伯溫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平的,像是這個答案他已經想過很多遍了:有一條密道。城北糧庫底下有一條舊暗渠,我去年意外發現的,能通到城外三里地的亂葬崗。還沒告訴過任何人。

晏司楚問:先生跟我們一起走麼?

劉伯溫搖了搖頭:我不走。我留下來才有用。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疊好的紙條遞過來,攻城那天,北門守軍會換防。換防間隙有一炷香的時間。這個你們帶回去交給劉福通。

晏司楚接過紙條揣進懷裡,沒有展開看。紙頁貼著胸口的位置,邊角微微硌著皮膚。

騰翊已經把包袱紮好了,包袱皮裹著兩件換洗衣裳,他把包袱甩到肩上:走吧。

三人從客棧後門出去。後門通著一條窄巷,巷子兩側的牆高且直,月光只漏下來窄窄一條。亳州的夜街道上沒有行人,更夫剛打過了二更,梆子聲從街尾傳過來,又消失在下一個巷口。劉伯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穩當,對城裡的巷子顯然熟得很——在岔口拐彎的時候沒有遲疑,像是閉著眼也能走。拐過五六個彎之後人聲和犬吠聲都遠了,腳下的路從石板變成了碎土路,路邊堆著幾摞空麻袋,空氣中飄著一股陳年的糧食味。

劉伯溫在牆角一處不起眼的石板前停住,蹲下來,伸手把石板邊緣的浮土撥開,露出一道鐵環。他攥住鐵環往上提,石板被掀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暗渠不寬,勉強能容一個人彎腰透過,渠底的淤泥已經乾透了,結成硬殼,踩上去不滑。劉伯溫從懷裡摸出一支油捻子,用火摺子點著了,遞過去:沿著渠走,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就能看到出口。出去之後別回頭,往北走三里就是官道。天亮之前趕不到潁州也能趕到附近的鎮子。

騰翊接過油捻子,先貓腰鑽了進去。晏司楚跟在他後面,彎腰的時候回頭看了劉伯溫一眼。劉伯溫正蹲在渠口邊上,雙手撐著膝蓋,那張被油燈火光映著半邊臉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他說:別停,走。

油捻子的光照著前面四五步遠的範圍。暗渠裡悶得很,空氣混著幹泥和陳年積水的味道,兩邊的磚壁上長了一層薄薄的白苔,手背碰到的地方冰涼潮溼。頭頂偶爾有水滴從磚縫裡滲下來,落在後頸上,涼得人一縮脖子。騰翊走在前頭,步子比平時快了一截,火光照著他的後頸和肩背,兩個人在狹長的渠壁間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聲被攏在磚壁之間來回撞,悶悶的。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之後,前面的暗渠到了頭。一堵磚牆封住了去路,但右側有一道半人高的豁口,邊緣的磚塊被扒開了幾塊,像是被水流沖垮後沒人修過。有風從豁口外面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跟暗渠裡那股陳腐氣完全不同。騰翊側身擠出去,晏司楚跟著鑽了出來。

豁口外面是一片荒地。月光底下能看見低矮的土丘和歪斜的墓碑,亂葬崗,地上的草長得半人高,有些墳包已經塌了,露出底下朽爛的木板。兩人貓著腰穿過墳包之間的空隙,腳下踩著的枯草和碎土發出細碎的響聲。往北走了約莫三里,上了官道。路寬了,月光也亮了一些。

身後隱約傳來馬蹄聲。晏司楚回頭,遠處的夜色裡有幾點火把的光在晃動——從亳州城方向來的,速度不慢,已經出了城門正在往北趕。兩人加快了步子,但在空曠的官道上,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那點火光越追越近,馬蹄聲已經能分得清蹄鐵磕在土路上的節奏了。

就在追兵快要接近的時候,官道側面那片野地裡,一個人影從田埂後面站了起來。劉伯溫,他不知什麼時候從另一條路趕到了城外,擋在了追兵和晏、騰之間。灰布袍子的下襬被夜風吹得貼著腿,他站在田埂邊沿上沒動,像是在那兒等了一陣了。

追兵勒住馬。三匹馬在原地踏著蹄子,火把舉得高,光落在劉伯溫臉上。領頭的那個騎在馬背上俯視著他,手裡的鞭子指了一下:什麼人?深夜出城做什麼?

劉伯溫的聲音不高,順風飄過來,斷斷續續的:……兩個人是送信的……明天就回來了……

領頭的不耐煩地打斷他:送什麼信?往哪裡送?

劉伯溫的聲音提起來了一些,晏司楚聽清了:你們與其追兩個過路的,不如想想城防的事。我今天下午聽說紅巾軍有人已經混進城了,察罕大人正在查這件事。你們今晚北門換崗的名單確認過沒有?

追兵沒有人答話。火把的光在原地晃了幾下,三匹馬在土路上打了兩個轉。領頭的那人把鞭子收回來,扭頭看了看身後的亳州城方向,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站著不動的中年人。又過了一陣,馬蹄聲重新響起來,方向是往亳州城去的——他們掉頭了。

晏司楚和騰翊站在官道拐彎處的樹影裡,看著那幾支火把的光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亳州城方向的夜色裡。劉伯溫還站在田埂旁邊,月光把他照成一道細長的影子。他沒有走過來,只是朝兩人方向抬了一下手,幅度不大,手指張開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說。

騰翊也抬了一下手,轉過身繼續往北走了。晏司楚跟上去之前多看了劉伯溫一眼——他已經轉身朝亳州城的方向走了,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長,步子不快不慢的,跟方才在巷子裡帶路的時候一樣穩。他走過田埂盡頭拐上了回城的小路,灰布袍子的下襬被風吹得微微卷起又落下,身影漸漸融進了城牆的陰影裡。

官道往北延伸。兩個人加快步子走了一陣,確認身後沒有追兵了才慢下來。騰翊把包袱從肩上卸下來換了個手,另一隻手摸了摸包袱裡那兩截步天棒的輪廓,像是確認東西還在。

那個劉伯溫,騰翊說,說話挺管用。

。責個這擔敢人沒,過認確沒要隻單名的崗換門北。的們他堵事的防城拿他:置位的條紙張那下一了按裡懷進手把楚司晏

。來出不編也兒那站我換——事的防城說兵追住攔外城在夜半。快夠得轉子腦人這:聲一了笑,想了想翊騰

。路趕北往路一道著沿,話說再有沒人兩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