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我在邊關建新城》第184章 城門搜的是賬(2)

作者:雲起昭昭·29天前

至午初,北門收件簿分成四欄。第一欄是依法隨案入城的三方核認抄件;第二欄是隻驗封不取走的回京詔、軍務交接和沿途發文根;第三欄是暫扣的兩封陸運櫃信、印拓比對和待查數字頁;第四欄是當場返還的家書、路糧回籤、藥方與個人借據。返還頁也讓持有人簽收,免得日後有人把“搜過”說成“已經全部拿走”。

北門外的普通進城隊伍越排越長。

顧二孃和五名青峽死者家屬就在其中。他們從澂江渡口後自行結伴進京,不領沈家路糧,不坐官車,也不受十二騎排程。六個人各有自己的災情陳述,另各持一頁青峽數字抄。

那不是今日在城門口臨時塞過去的。

四月二十六,澂江斷渡第二日,程素問便將隨行的數字目錄抄成六張。一張寫青峽六月初六水位距警戒一尺七寸及六縣春灌四十一萬三千餘畝;一張寫北四七一百袋、一萬斤與鉛封九百零一至一千;一張寫河九一萬石、二十六名卸石人及其中十一人在驗工前已死;一張寫六十三名重名疏的收發日期;餘兩張只列對應原卷、歸雁抄件和三路扣捲回執的紙號。

她沒有請六人替沈家瞞官。

每張末尾都寫:內容來自歸雁已公開抄頁;持有人可以公開、交官、毀棄或退回,不受沈家指令;不得據單頁證明沈礪安無罪。六人願意持有,是因為這些數字同樣關係死者為何沒有名字、河工為何由死人驗工。無人收錢,也無人承諾替沈家送到某位官員手中。

顧二孃當時還問過:“官差若問,是不是要說這頁從你手裡來?”

“要。”程素問答,“抄寫人、原目錄和你何時拿到,都寫在頁尾。你若怕受牽連,現在不拿;走到下一站想退,也由你決定。不能一面說公開,一面叫你替我裝作不認識。”

六人中有一名顧石生舊鄰最終沒拿。他要進京投靠女兒,不願再碰官案。空出的那張由另一名已準備遞狀的死者家屬接下,沒有人用“替死人說話”逼舊鄰留下。普通人儲存一頁證據,仍然可以衡量自己的風險。

北門今日搜的是隨詔七人和兩輛官車,不是所有同路百姓。顧二孃看見沈家的紙被逐頁扣下,沒有衝過警線,只把自己那張收回衣襟。

即使京中拿走車上全部抄件,六張公開頁仍在六個有權自行處置的人手裡;歸雁另有原件、三鑰抄和十二處目錄。分散沒有讓任何一張紙變真,只讓一處城門不能決定所有人還能看見什麼。

午後,第一輛車驗完。

第二輛車上有沈家衣箱、三包路藥、兩床薄褥和一隻藍布藥包。書吏已按順序開完衣箱,正要先查褥邊,勘驗官身後一名刑部掌案忽然開口。

“不必拆褥。”

他指向藍布藥包。

“取底下兩塊熱敷棉布。中間有一張黃麻紙,題頭不寫嫁衣,第一欄是北四七,第三欄是河九。”

程素問看向他。

那張紙不在歸雁裝車目錄所寫的位置。

出城時,三份嫁衣數字抄都封在沈硯白的文袋裡。六月二十二南河水汽重,文袋外層受潮,青石驛曬頁時,程素問才把第三抄單獨裹進幹油紙,夾在左車藍布藥包的兩塊熱敷棉布之間。她沒有改頁,也沒有藏過目錄,只在發文根旁補記“防潮移位”,由京驛錄事和左車車伕見證。

曬頁處設在青石驛東廊。進白繩內的有沈家五人、裴硯川、孫魁、京驛錄事、兩名車伕、當值四騎和一名青石驛女役;其餘八騎只守院門與馬棚。不是這十五個人都親眼看見藥包,也不能因在場便全部當作眼線。真正碰過溼文袋的只有沈硯白、程素問和錄事;遞過藍布藥包的是左車車伕;兩名當值騎在廊柱外看見青石驛女役重新封包。沈棠寧與沈玉滿在旁邊謄平安回牒,知道有紙移出,卻沒有逐欄重讀。

這份範圍仍不等於嫌疑名單。有人可能從廊外看見,也可能事後聽人說;左車在之後十一日又經歷三次驗封、兩次換車軸。它只能把洩密時間從一月舊冊縮到六月二十三以後,不能越過詢問、文書接觸和報送路徑直接抓人。

知道防潮移位的人,可以從青石驛記錄裡查到有一張紙進了藥包。

可記錄沒有寫紙色,也沒有寫北四七在第一欄、河九在第三欄。兩塊熱敷棉布更沒有入官文。

女吏打開藥包。

第一塊棉布下面是艾葉、止痛膏與一卷舊繃帶。再下一層,第二塊棉布折成兩疊。她把布揭開,一角幹油紙露出來。

裡面果然是一張黃麻紙。

第一欄,北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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