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只帶三聯抄頁：一聯留內閣，一聯交大理寺，一聯隨北路。隨身這一聯沒有軍倉地址、保護證人位置和未啟程路線，只有批號、已發生事實、責任欄和下一次複核時刻。
沈硯白想把東二倉溼抄頁也帶走。
謝持正拒絕：“物證留在大理寺。你們帶的是索引和複製件，不帶原物。”
“若寧王把大理寺也封了呢？”
“那就讓封存記錄先留在三處。”
謝持正把一份封存副本交給他。封面上沒有東二倉木籌的圖，只寫物證編號、封存時刻、三方見證人和不得單方取出的條件。
沈棠寧看見謝持正的手微微發抖。
“你不跟我們走？”她問。
“大理寺不能把所有審案人都送出城。”
“寧王會封院。”
“所以我得留下，證明他封過。”
馮啟也不走。他把自己的御史腰牌交給沈棠寧，另取一張普通的通行紙留在身上。
“腰牌給我，你怎麼入宮？”沈棠寧問。
“今日宮門已經不認御史腰牌了。”馮啟說，“至少它還可能讓北路軍營相信這張頁不是商隊私抄。”
兩人都知道，留下的人未必能等到寧王真正需要他們回答的那一天。
可如果所有能證明限制發生過的人都出城，公開頁就只剩一群逃走的人講述城內發生了什麼。
申末，第一隊出城的人走西南舊漕口。
沈棠寧、沈硯白、沈玉滿、程素問、沈礪安、裴硯川和兩名大理寺記錄人共八人。裴硯川沒有解軍案身份，手腕上仍繫著待審繩結，只由兵部左侍郎在同行頁上寫明：此行不恢復軍職，不授調兵權，北路事實見證結束後回原審序。
他的舊傷在夜裡陰雨時發痛，右肩抬不高，過石涵洞時不能扛箱。
沈玉滿揹著輕頁匣，程素問揹著乾糧和藥，沈礪安負責辨認閘板與水位，沈硯白抱著三聯抄頁，沈棠寧空手走在最後。
“你不帶東西？”裴硯川問。
“我帶路線和人。”
“路線在你父親手裡，人也會疲憊。”
“所以我才空手。”
他們在西南舊漕口遇到第一道攔截。
守閘的不是西營軍士，而是三名原內河水軍和兩名寧王府木籌使。水軍認得沈礪安，寧王府的人認得沈棠寧。兩邊都沒有立刻拔刀。
“出城憑什麼？”木籌使問。
沈硯白遞出臨時總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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