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輛車被放在最外側，像是給後車示警；第二、三輛車的車軸被砍斷，堵住了窄路；第四輛車翻在低窪處，車篷和貨袋被集中割開；第五、六輛車靠巖壁，護騎死在車外。
“先截路，再破車，再殺護騎。”裴硯川道，“若目標只是貨，護騎不必全殺；若目標只是人，也不必把藥材箱翻開。”
沈棠寧看向那四箱散開的藥材。
藥包都被拆過，卻有兩包止血散還在原位。鹽沒有全拿，鐵件只取走了一小半，車上的水囊卻全部被割開。
他們不是為所有貨物來的。
“找什麼？”沈硯白問。
“紙。”
沈棠寧轉身問領頭騎手：“這支商隊從哪裡來？”
“歸雁。”
“你怎麼知道？”
騎手指向第四輛車的車轅。車轅內側刻著歸雁臨集的三道短橫，刻痕旁還有一枚已經磨掉一半的公共秤印。
沈硯白從死去商戶的腰間找到一隻油布袋。袋裡只有三張貨單和一張空白的回根頁，真正的往來賬不在。
“他們知道要找什麼。”裴硯川道。
“或者他們只是先燒掉最容易證明來源的東西。”沈棠寧說。
靠近巖壁的屍體上，出現了第一根羽翎。
羽翎被綁在短箭尾端，不是自然掉落。它長約四寸，灰白相間，根部用藍線纏了三圈。第二根插在車篷，第三根綁在一具護騎屍體的腰帶上。
半坡騎手的臉色變了。
“白狼川的羽翎。”他說。
水棚女孩反駁：“白狼川不只一種鳥。”
“藍線是北帳舊繩。”
“北帳不是隻有一戶。”
沈棠寧沒有讓兩人繼續爭。
她從地上撿起一根斷箭。
箭頭窄而尖，三稜，鐵面有黑色油光；箭桿筆直，尾端原本沒有羽翎，只殘留被刀刮過的淺痕。另一根箭插在巖縫裡，箭桿上有半寸黑漆，箭頭形制相同，尾羽卻被換成灰白羽翎。
裴硯川接過箭，在掌心轉了一下。
“這是大晟軍中制式箭頭。”
半坡騎手立刻抬彎刀：“你說白狼川沒有這種箭？”
“我說箭頭形制在大晟軍中常見。”裴硯川道，“不等於每一根都從軍庫出來，也不等於白狼川不能買到、撿到或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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