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川看向她：“這匹馬就是送賬的人留下的？”
“如果是送賬，為什麼把馬放在這裡？”
“因為人受傷。”
“或因為他不想讓追兵知道自己往哪邊走。”
他們沿馬蹄方向找，馬蹄印在低牆外分成兩條：一條向黑蘆坡，一條向舊鹽槽深處。深處那條印子只有前蹄，沒有後蹄。
“拖車。”裴硯川說。
“不，是一輛沒有輪子的擔架。”阿娜依指向鹽殼邊緣，“後蹄沒有重量，前蹄印卻每隔六步停一次，像有人拉著馬幫忙拖。”
前方白鹽地上出現一小片藍布。
裴硯川拾起藍布，聞到一股藥味。
“守棚人的衣服？”
阿娜依沒有接：“老人的衣服是麻灰，車伕的衣服是褐色。藍布可能來自第三個人。”
“桑吉？”
“桑吉記水，不一定穿藍。”
裴硯川將藍布夾進證物頁，繼續向前。
低矮的蘆葦後傳來一聲悶哼。
兩人同時停下。
裴硯川沒有拔刀，只用手勢讓阿娜依繞右側。他從左邊靠近，先看見一隻被麻繩捆住的手，再看見倒在鹽槽裡的老人。
老人右手虎口有一道舊傷，正是水棚核驗中缺失的那道。
他沒有死，腹部被木杆壓住，腳踝有一道新割傷。旁邊還有一隻翻倒的木桶，桶裡沒有水，只有三枚被鹽包裹的銅錢。
“守棚老人。”裴硯川低聲說。
老人睜開眼，第一句話不是求水。
“別讓他們把我帶回去。”
阿娜依看向蘆葦深處：“誰？”
老人搖頭，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
“不是桑吉。”
裴硯川解開麻繩，卻沒有把老人立即背起。
“先告訴我們誰帶你出來。”
“門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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