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守田看著那張北營清單，臉上浮出一種熟悉的怒意。
“讓我跟你們進去，然後看著你們把不該煮的種糧裝車？”
“你若不去，連守門的資格都沒有。”
“我去，你們便說我認了接管；我不去，你們便說我抗命。”
沈棠寧按住村長將要抬起的手：“把兩把鎖都開啟，但只開內門，不開裝袋區。先把二十七袋重新擺到門檻以內，逐袋核袋號和主人。灰甲隊伍可以進三人，趙守田可以進一人，村裡再選兩名原主，共六人見證。任何人不得單獨搬袋。”
“軍令不需要你來安排。”
“你的文書沒有寫裝卸方式。”
灰甲領頭人看著她，半晌後翻身下馬。
“好。就按你說的驗。”
他走到糧棚門前，卻沒有伸手接鑰匙。
“但驗完以後，糧棚歸監糧隊封存。”
“封存多久？”
“首到北營來車。”
“車什麼時候來？”
“軍務不向村民報時。”
沈棠寧點了點頭：“那就把‘封存至來車’寫進去，並註明來車前，原主人仍可在六名見證人到齊後取回自家種糧。”
“不可能。”
趙守田忽然轉頭：“為什麼不可能？”
灰甲領頭人沒想到他會問，皺眉道：“軍糧必須集中。”
“集中不是佔有。”趙守田把木板放下，盯著那八戶待察名單，“她說得對。若你們沒有寫期限，我不交鑰匙；若我沒有給這八戶寫取糧條件，我也不配拿著名單。”
婦人抬起頭。
趙守田走到她面前，拿起炭筆，把她名字旁邊的“待察”劃掉。
灰甲領頭人厲聲道：“你敢擅改守糧名冊？”
“這不是你的名冊。”趙守田說，“也不是我的。”
他在木板底下補了一行字：
“護糧者只記風險，不定人罪；定人罪者不得單獨持鑰匙。”
沈棠寧看著那行字，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趙守田把炭筆遞給村長：“你來改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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