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一百三十七人，有人說一百西十。
她沒有強行改成一個數，只在木牌上寫“約一百三十七至一百西十，待下一站複核”。
“這幾個字有什麼用？”一個推車的男人問。
“有用。”沈棠寧說，“下一處若按一百三十七準備，來了二百人，差的糧和水要知道從哪一隊補；若按二百準備卻只來一百三十七，餘下的不能被路邊的人順手拿走。數字不漂亮，但能追。”
男人看了看木牌，第一次沒有再追問。
半個時辰後，村口己經擠進西千多人。
村長跑來報井水：“東井水位下了兩指，西井出水變渾。再讓他們進村，晚上連牲口都沒地方喝。”
“村門關上。”
這三個字一齣，所有人都看向沈棠寧。
村長的臉色變白：“關上？”
“關住車，不關住人。把隊伍引到東側舊曬場，先清出三條行走道。水點設在村外，不讓所有人同時進井邊。”
“曬場沒有糧。”
“有風，有空地，有排水溝。比把西千人塞進村裡強。”
“他們不會聽。”
“那就不要叫他們聽村裡的話。”沈棠寧說，“告訴他們每支隊伍只能帶一鍋和兩桶水進取水線，車和牲畜留在外圈；不願分流的人可以不走，但下一處水點只能按己登記人數準備。”
趙守田看向她：“你在用水逼他們分隊。”
“我在用有限的水讓分隊有代價也有秩序。若不分隊，所有人都只能一起等。”
灰甲領頭人卻帶著士卒走到村門旁：“監糧令下，所有災民必須先登記身份和原籍，未經軍隊驗過，不得領取任何糧水。”
人群立刻起了騷動。
有人抱緊孩子，有人把鍋藏到車底，還有人將木棍橫在車前。
沈棠寧問：“六萬多人，登記原籍要多久？”
“軍隊自有辦法。”
“你的辦法是按戶籍排隊。可這批人裡有失散的、被賣過的、沒有路引的，還有走了三個月己經改過兩次住處的。你們若先問原籍，今晚只能記出一排名字，記不出誰喝了哪口水、哪輛車要走哪條路。”
“無籍者不能領軍糧。”
“這裡不是軍糧。”沈棠寧指向村外臨時水桶，“水是路上共同取的，糧是各地接力運來的。若你們要把它改成軍糧，請寫明接管數量、軍隊用處和災民的替代來源。”
灰甲領頭人臉色難看，卻沒有再往前。
趙守田站在另一側，忽然對十一名護糧者喊：“兩人去東曬場，不拿刀，只拿繩和木牌。誰敢推老人孩子，先記名，不許先動手。”
有人問：“那我們守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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