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留下名字嗎？”
柳枝看了看河水：“願意。但我不把自己的名字交給一張只寫欠錢的賬。”
“那就寫在證人頁和勞務頁，不寫在債權確認頁。”沈棠寧說，“你有權證明自己抄過什麼，也有權拒絕承認不實的債。”
柳枝拿起筆，在三張紙的不同位置分別按下指印。
周掌櫃把三十七枚木籌重新分成三堆。
“一堆是確實借過糧和車的，一堆是已用工抵過的，一堆是隻有契沒有交付。”
“若有人既借過又被多算呢？”程素問問。
“就先算已交付，再算已抵工，最後才算剩餘。”周掌櫃說，“不讓掌櫃用一張總契把所有小賬吞掉。”
沈棠寧看向船上的船伕：“你們若留下，證詞可以作為減輕被脅迫的事實，但不會自動抹去你們實際押過的貨。”
年輕船伕點頭：“我押過三船，只有一船有正式回票。另兩船的糧被說成壞損，可我看見它們進了北營。”
“那就分別記三船。”
“如果我簽了，韓掌櫃的人會找我家。”
“證人頁會分成兩份，一份留在橋下，一份送粥點網路。你們的姓名不集中在一冊裡。”
柳枝忽然說：“把我的名字放在三份不同的賬裡。”
沈棠寧抬頭。
“若只放一處，找到一處就能找到我。分開，至少有人知道我交過什麼。”
沈棠寧點頭：“照她說的做。”
裴硯川讓人把船靠岸。
趙平不肯下船：“船艙要由官差查。”
“這裡沒有官差。”沈棠寧說，“有三名街坊、兩名車伕、周掌櫃、陸相的證人頁和裴硯川的護衛記錄。你若願意，可自己開啟船艙；不願意，我們不強拆，但會把拒絕寫上。”
趙平咬住牙。
年輕船伕忽然走到艙門前，掏出鑰匙。
“我來開。”
鎖一響，艙門卻沒有動。
裴硯川低頭看鎖：“裡面還有一道。”
“這是掌櫃的鎖。”趙平說。
“鑰匙呢？”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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