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騎手將賬頁撕下一角。
裴硯川一步上前，按住他的手腕。
“別碰原頁。”
騎手看著他：“你要阻攔監糧使？”
“我在阻攔你撕一張公開賬。”
“一張紙比城裡的命重要？”
“正因為城裡有命，這張紙才不能被撕。”
兩個人僵持了片刻。
最後，騎手鬆手，退到一邊。
可他沒有走。
午時前，西柵口的四輛糧車被押回了南河渡口。
押車的不是韓校尉，而是兩個臉色難看的年輕兵。
“韓校尉說，四車暫不入軍營。”其中一人道，“但每車要留下十袋，作為城內四十戶的抵糧。”
“四十戶是誰？”沈棠寧問。
“城內西三街的四十戶。”
“名單呢？”
年輕兵遞來一張紙。
名單上沒有姓名，只有門牌。
第一戶是西三街七號，第二戶是八號，第三戶是九號，一直排到四十七號。
“為什麼從七號排到四十七號，不是四十戶？”沈棠寧問。
年輕兵低下頭：“有三戶已經搬空。”
“那還抵什麼？”
“韓校尉說，空屋也算戶。”
沈棠寧把那張紙摺好，交給宋錄。
“把搬空的三戶標成待核，把剩下三十七戶的現住人、老人、孩子和病人另列。”
年輕兵急道：“不能列！韓校尉說午時前必須交糧。”
“你們是要四十戶，還是要四十個空門牌？”
兩個年輕兵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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