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的遠端建議被掛在南一村曬場的最左側。
地方補償方案掛在最右側。
中間隔著一面白板，白板上寫著四個字：**差異待說明。**
不是誰對誰錯。
是兩份方案所看見的東西不一樣。
上京送來的方案按照受益區與受損區分攤：上游四成，下游兩成，沿線商路一成，公共應急金三成；先發一成救助，三十日內補第一期。
南一村和下游代表提出的方案，則把補償拆成三層。
第一層是三日內能兌現的物資與勞力：種子、清淤、道路木料、病人藥材和車腳。
第二層是按複測結果計算的田地、地窖、磨坊、牲畜和停機損失。
第三層才是追查舊閘異物、檢查孔新磚、上游拒絕備用區和現場先行撤離之間的責任比例。
兩份方案都沒有直接蓋章。
周硯把遠端抄件送到沈棠寧手中：“他們說，若你不同意，就把不同意的理由寫出來。”
沈棠寧坐在臨時驛站的窗邊，讀完兩遍。
“他們的臨時物資先行，三層補償分開，合理。”
周硯鬆了口氣：“那就按你的遠端方案。”
“我沒有這麼說。”
“哪一處不妥？”
“我提的是比例和期限，他們補了現場物資、受損型別和上游拒絕造成的額外風險。我的方案沒有這些。”
“可它更快。”
“快不等於更合適。”沈棠寧說，“我人在五百里外，看到的是各縣能調出的公庫和應急金，看不見南一村三十七斤種子到底要在什麼時候入土，看不見一條車道被佔用後哪個車伕會停在下一個村。”
周硯看著她：“你真的同意他們不聽你的？”
“我同意他們提出比我更能解釋現場的方案。”
“若他們只是想多要錢？”
“那就查事實、成本、受益和替代方案。不能因為他們反對我，就先把反對解釋成貪心。”
她在遠端建議旁寫下：**原則不變，分配可由現場最佳化。**
並在下面補充三條底線：
人身最低撤離不能被財產異議拖延。
臨時救助不能自動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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