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沉。
襄陽城東門外。
數萬大軍列陣於城下。
前鋒營已經推到了距城牆不足一里的位置,虎蹲炮架了起來,照著城頭輪番轟擊。
城上的守軍也在還擊,城頭上的火炮轟隆隆的往下打。
而此刻的襄陽城內。
李定國站在城南一條窄巷的巷口,背靠著磚牆,微微仰頭,聽著東面所傳來的炮火聲。
他心裡清楚,那是軍中的主力正在猛攻東門。
而此刻,襄陽的守軍也幾乎全被調往了東門。
西門和南門的城牆上,怕是沒有多少兵力。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進了巷子深處,推開一處院門。
院子裡站著好幾百人,都是一副尋常百姓的打扮。
但實則都是李定國此次挑出來計程車卒。
他們是昨天混進城的。
當時襄陽的官員還以為流寇會往北走,去打南陽。
城門照常開著,漢水上的渡船照常往來。
就連守城的兵卒都還在城門口收過路費,但凡有進城的百姓,都得盤剝幾個銅板。
李定國帶著這數百人,扮作腳伕,逃難的農戶,三三兩兩混進了襄陽城。
沒有人盤查,沒有人起疑。
城門洞裡的兵卒頂多向他們討要了些錢財,連多看他們一眼的工夫都沒有。
“是時候了。”
迎著一個個看向自己的目光,李定國開口,
“咱們進城的人不過數百,憑這點人手,根本不可能封鎖城中四處。所以咱們得讓這襄陽城自己亂起來。
城裡一亂,守軍的軍心就散了,外面的弟兄們壓力也就輕了。”
“二哥,你說吧,怎麼個亂法?”
說話的是劉文秀,他臉上那道青紫色的巴掌印早就消了。
此刻的臉上全是興奮與緊張交替的神色,嘴唇抿得死緊,鼻尖上凝著一層細細的汗珠。
李定國蹲下身子,手指在泥地上畫了一道豎線,又畫了一道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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