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把便籤收進透明檔案袋。客戶改主意有客戶自己的理由,拿得出記錄才算數;拿不出,也只是一句話。
陸財神瞥見他的動作,神色沒變。“不用防我到這個份上。我若想搶夜系的夜班人手,今天就不會把這張紙拿來。”
“該留的痕,還是得留。”顧微說。
“這點倒沒變。”
顧微翻開那份冷機報價,指著其中一頁。“陸總要爭價格,可以。裝置折舊、歷史債務、人員安置,哪一筆想另算,拿依據來。別把終審裡沒替陸家省掉的風險,轉手塞回合同。”
陸財神望著她,半晌才說:“顧總做事比我想得更硬。”
“北線經不起第二次把賬壓到後面。”
他沒再接這句,拿起自己的資料夾。摘錄裡保留著夜系的扣分,也保留著整改透過的結論。顧微沒把那頁抽走,他看得出來。
“我有一筆舊賬,會自己收。”陸財神說,“收不回來,也是陸家的虧。別指望我給夜系作證,更別把我當同路人。”
江野嗯了一聲:“本來也沒把陸總算進去。”
陸財神盯了他兩秒,忽然笑了笑。這次笑得真些,還是沒什麼溫度。
他起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卻沒立刻拉開。
“有件事,夜系最好早點知道。”
顧微停下腳步。
“厲承嶽被廢,啟嶽的殼撤了,外頭都以為天瀾在止損。”陸財神說,“我找人問了幾處再保和護運的舊口子。武務線的備用額度前晚被清空,幾個還掛著玄甲名頭的排程人,也被切了許可權。”
沈墨皺眉:“天瀾在清理厲承嶽的人?”
“清理?”陸財神搖頭,“他們把整條線扔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玄甲門武務線替天瀾跑了很多年,調人、護運、封現場,處處都留著口子。如今備用額度抽空,許可權一項項撤掉,後頭的人便沒了去處。
顧微問:“陸總為什麼告訴我們?”
“我不喜歡別人把桌子掀了,還讓我坐在地上對賬。”陸財神說,“北線的價,我照樣爭。天瀾若盯上陸家的盤子,我也不會把脖子伸過去。”
顧微把那句話記下,沒有接他的情。
陸財神的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他看過來電號碼,沒有接,直接按滅螢幕。螢幕熄下去前,江野瞥見一串陌生的座機號,歸屬地不是江城。
“陸總查到的那些口子,有沒有原始記錄?”顧微問。
“有兩處只剩結算尾單,一處還留著許可權變更的回執。”陸財神說,“我不會交給夜系。夜系若想核,可以自己去找。再保那邊的流水每月都要對賬,排程許可權也不是一句話能從系統裡抹掉。”
江野聽完,只問:“那些人呢?”
“不知道。”陸財神把手機塞回口袋,“我只看到額度被清、許可權被切。天瀾有沒有把人送走,還是讓他們留在原地等人找賬,查出來再說。”
話到這裡,他沒有再往前說。顧微合上記錄本,也沒追問。
陸財神拉開門,沒等誰回應。江野望著那道門合上,指尖在清單邊緣停了停。陸財神走得乾脆,沒給合作留口子,也沒把自己往日的算計洗成一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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