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審結論送達後不到一小時,東倉排程樓臨時騰出一間小會議室。
桌上攤著六十日談判期的工作表。顧微剛同裝置顧問核完西倉冷機的報價,紙角壓著一張維修記錄,壓縮機去年冬天的兩次停機都用紅筆圈了出來。窗外吊車慢吞吞地轉著臂,西井封場留下的材料還堆在另一頭,沒人提慶功。
沈墨推門進來,把訪客登記放到顧微手邊。
“陸財神。沒預約,說來旁觀。”
顧微抬眼:“終審材料的公開摘錄,他有資格看?”
“在候選名單上,七天內可以查。”
江野坐在窗邊翻西井移交清單,沒接話。陸財神不會只為看兩頁數字跑一趟。這個人吃過虧,也退過桌,卻從不肯把手裡的牌一齊翻出來。
“讓他進。”顧微說。
門一開,陸財神穿著深灰襯衣,沒帶隨從,也沒拿那隻常掛在手上的鐵算盤。他比上次瘦了些,眼下壓著青色。進門後他先朝顧微點頭,才看向江野。
“江先生。”
“陸總。”
稱呼客氣,屋裡卻沒有半點舊交重逢的意思。
陸財神坐到長桌另一端,翻開資料。事故率、利用率、現金流、整改記錄,公開摘錄只留了核驗結果和必要數字,夜系完整的賬並不在裡面。他看得很慢,偶爾停在某一欄,指腹按住紙角。
顧微沒催。
過了一會兒,他問:“西倉限載那個月,顧總少接了多少短單?”
“夠把一季報表做得很好看。”顧微說。
“顧總沒接。”
“冷機一直報警,夜班也扛不住。把那批貨塞進去,出事只是早晚。”
陸財神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我那邊給過一個方案,把利用率先拉上去,維修往下個季度挪。賬面會好看不少。”
沈墨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輸了。”
“這一輪沒什麼可賴的。”陸財神看向顧微,“該停的車停了,該花的錢花了。承包商那幾筆款,也是顧總先補上的。運營這門賬,我輸給顧總。”
顧微把筆扣在桌上,臉上沒什麼變化。“終審已經結束,陸總不必特地來蓋章。”
“我不是來給夜系慶功。”
他轉向江野,眼神收緊了一點。
“更不是來投降。”
江野看著他:“我沒等這個。”
“那就好。”陸財神靠回椅背,“陸家不會把北線的手收回去。六十天後能談到哪一步,各憑本事。夜系要買,陸家照樣會算價。夜系的長管方案,我也會看。該卡的條款,照樣卡。”
沈墨把談判時間表朝自己拉了半寸。“陸家還保留候選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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