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裡的廢物,這座城的隱龍》第13章 幕後白手套(1)

作者:江野zzz·24天前

深夜,辦公室裡一片冷白的燈,晃得人眼睛發乾。牆上的鐘走得吧嗒吧嗒,半涼的茶擱在桌角,茶葉梗子全沉了底。

江野一頁頁翻著那份五年前的“內部價”合同,紙邊都翻毛了,指尖在末尾一個不起眼的簽章上摁住,沒動。

合同甲方,是一家早就登出了的空殼公司。

這些年,他一口咬定,害他們娘倆的就是顧家,錯不了。可“天瀾”這倆字,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捅開了一扇他壓根沒留意過的門。

他往椅背上一靠,椅子軸“吱呀”一聲,閉上眼。五年前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往上冒——顧家那場“恰到好處”的雪中送炭,“內部價”合同上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甲方,母親那臺“偏偏”就失敗了的手術……

那陣子他滿腦子就一件事:湊錢、求人、跪在顧家門口磕頭,膝蓋在水泥地上跪得生疼。哪兒顧得上多想一句啊——顧家不過江城二流的小家族,憑啥敢一口吞下城南那麼大一塊地,還吞得那麼幹淨利落,連點渣子都沒剩?背後要沒人撐腰、沒人遞刀子,就顧廷那兩下子,辦不成這事。

太巧了。巧得就跟有人躲在後頭,把每一步都替他們娘倆算計死了一樣。

“查。”江野睜開眼,抓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五年前這份合同,順著錢往哪兒走,一層一層給我剝到底。我要知道,真正把城南那塊地吞進肚的,到底是哪個龜孫。”

三天後,答案擱上了他的桌。

“查著了。”電話那頭,秘書聲音壓得有點低,背景裡還有鍵盤啪啪的動靜,“夜先生,天瀾集團在江城養著一隻‘白手套’——天瀾集團江城分公司,外頭掛的牌子叫天瀾置業。明面上做地產,實際是天瀾伸進江城的眼睛和手。”

“五年前吞城南地塊、這回攛掇顧廷去賭天和地塊的,都是這一家。”

“管事的是誰?”江野問。

“一個叫鍾立的,天瀾置業的總經理。”秘書道,“這人手黑,在江城地產圈裡翻手為雲。經他手做局、養肥了再宰的中小企業,沒十家也有八家。慣常的套路就是——先扮個‘貴人’雪中送炭,等你把身家性命全押上桌了,他再一刀下去收割。顧家嘛,不過是他最新下鍋的一道菜。”

秘書把一份資料推過來,上頭夾了張照片。照片裡的鐘立四十出頭的樣子,西裝一絲不苟,戴塊明晃晃的金錶,笑得和和氣氣,是那種走街上誰瞅見都得高看一眼的成功人士派頭。可江野盯著那雙眼睛看了片刻,只覺得裡頭一片冷——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那點笑可半分沒爬進眼睛裡去。

江野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磕了一下。

鍾立。

合著打五年前起,他們娘倆就被這麼一隻看不見的手,攥在掌心裡來回搓圓捏扁地玩。顧家是把刀,鍾立是握刀的人,而攥著鍾立的,是天瀾這頭巨獸。

更讓他後背直髮涼的是——母親身子裡那道“鎖魂”秘術,會不會也是順著這條線、出自同一隻手?

“夜先生,現在就動鍾立?”秘書問。

“不急。”江野慢慢道,“鍾立不過一條線。這會兒打草驚蛇,反倒壞事。順著他往上釣,我要的是他身後那頭真正的大傢伙。”

“在那之前——”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先讓鍾立,主動來認識認識我。”

天瀾置業,頂層。

總部佔著這棟寫字樓最高的三層,落地窗擦得鋥亮,窗外頭,半座江城的燈火鋪在腳底下。鍾立揹著手立在窗前,西裝筆挺,皮鞋亮得能照人,聽完下屬彙報,眉頭頭一回擰成了疙瘩。

“顧氏……是被人做局做垮的?”他把這話重了一遍,“對方代號,叫‘夜’?”

“是。”下屬把材料遞上去,聲兒壓得更低,“弘盛、恆通,還有那幾家撤資的合作方,背後都是這個‘夜’在打招呼。咱們本來盤算著,顧家這塊肉養了三年,火候正好,下個月就能動手收網——結果一夜之間被人搶了先端走,城西廣場、物流、寫字樓,連口湯都沒給咱剩。”

鍾立翻著那份材料,一頁頁往下看,越看眉頭鎖得越死。從抽貸到踩踏,從斷貨源到挖牆腳,一環扣一環,乾淨得連根線頭都不留。這種火候,絕不是哪個愣頭青使得出來的。

鍾立沉了片刻,從西裝兜裡摸出包軟中華,抽了一根叼上,火機“嚓嚓”打了兩下才著。煙霧裡頭,他忽然嗤地笑了一聲,笑歸笑,眼裡可沒什麼笑模樣。

“有意思。”他眯起眼,彈了彈菸灰,“江城這地界,啥時候冒出來這麼號人物?連我天瀾置業養了三年的局,都敢截我的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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