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裡的廢物,這座城的隱龍》第21章 玄門苗頭(1)

作者:江野zzz·1個月前

母親體內那道“鎖魂”,從此成了壓在江野心口的一塊石頭,擱哪兒都硌得慌。

系統說得明明白白:想把它連根拔了,得有稀世藥引“九轉還魂草”,再配上玄門那套解術的法子。那草,全攥在玄門手裡。

玄門。

這倆字,江野在外頭漂了五年,零零碎碎也聽人嚼過幾回。江湖上傳得邪乎——說那是藏在現世背面的一處隱秘地界,有人通醫卜星相,有人修古武秘術,有人參玄門道法,一代傳一代,平日裡就混在街頭巷尾的市井裡,看著不顯山不露水,骨子裡卻踩在凡俗那點權勢頭上。

尋常人活一輩子,連它的邊角都未必摸得著。

可江野等不起。母親那口生機,他一天都耗不起。

仗著“夜”鋪遍全國的那張情報網,再搭上林家、秦家那點人脈,他總算捋出一條線頭來——城裡老街上有家不打眼的“濟世堂”藥材行,坐堂的孫老闆,聽說是玄門外圍沾點邊的邊緣人。

江野登門那天,天陰著,老街上沒幾個人。濟世堂門臉窄,門口晾著兩簸箕切好的藥材,一腳邁進去,一股子陳年藥香“嗡”地糊上臉來,又苦又衝,鑽鼻子。屋裡光暗,牆根那排藥斗子貼著一張張發黃的紙籤,角都捲了。

孫老闆是個乾瘦老頭兒,穿件洗得發灰的對襟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邊。眼睛卻精著呢,光都收在裡頭不外露。他正捻著一撮當歸往戥子裡擱,抬眼把江野這麼一掃,那捏藥的手當場就停在了半空,那撮當歸也忘了擱,懸那兒。

“客人這一身氣息……”老頭眯起眼,上下又打量一遍,喉結動了動,“不像尋常人吶。”

江野也懶得跟他繞彎子,把一縷“金針渡氣”的真氣,神不知鬼不覺地往他那頭遞了過去。

孫老闆瞳孔“唰”地一縮,臉“刷”地就白了。手一哆嗦,戥子“噹啷”一聲撂桌上,當歸撒了一片。他手忙腳亂站起來,板凳腿颳著地“吱啦”一響,連聲把江野往裡頭讓:“裡邊請,裡邊請!”一直把人讓到內堂,才喘勻了點氣。

“原來是位道上的前輩,失敬失敬。”他態度一下恭謹了好幾分,親手提壺斟茶,那手還抖著,茶水晃出來兩滴,濺在桌面上,他也顧不上擦,“前輩大駕光臨我這小店,是為著……”

“九轉還魂草。”江野開門見山,半個廢字沒有。

孫老闆那張臉,“刷”一下就垮了,連手裡的茶壺都差點沒拿穩。

“前輩這是……拿我開涮呢。”他連連擺手,那笑比哭還難看,“那是何等稀世的靈藥啊!我這種外圍打雜、混口飯吃的,哪沾得上那個邊兒?這東西如今全天下也湊不出幾株,全攥在那麼幾家玄門大勢力的手心裡頭,捂得嚴嚴實實,輕易……是真不肯拿出來給人瞧一眼的。”

江野心裡早有這個數,也不惱,端起茶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那你給說道說道,玄門眼下是個什麼格局。”

孫老闆搓著手,乾裂的手心搓得“沙沙”響,猶豫了好一陣。可瞅瞅眼前這位深得見不著底的“前輩”,到底是不敢得罪,一咬牙,把脖子往前一探,壓著嗓子,斷斷續續地,把那個隱秘世界的蓋子,給掀開了一道縫——

玄門分醫、武、術三道,底下門派多了去了,又數那幾家隱世傳承的老牌子最尊。這些個勢力,面上看著超然物外、不沾人間煙火,私底下跟凡俗那點權啊錢啊,盤得比老樹根還死。

“這世上明面兒上呼風喚雨的那些豪門巨賈,背後多半都有玄門撐著腰。”孫老闆的聲兒壓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江野耳朵上,熱氣都噴臉上了,“就拿……前輩您既在江城,那敢問,可曾聽過一個叫‘天瀾’的?”

江野捏著茶杯的手,停了。

“天瀾在江城橫著走這麼些年,做下那一樁樁神不知鬼不覺的腌臢事,”孫老闆說到這兒,自個兒先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靠的可不光是那點錢。它背後杵著的,是玄門裡頭的一脈傳承。”

果然。

江野垂下眼,把心口那點翻騰的東西,硬生生按了下去。

母親的鎖魂,秦昊那毒裡頭摻的那股玄門氣息,天瀾……鬧了半天,打一開頭,就是同一張網撒下來的。他要尋的藥引、他要查的仇人、他遲早要撞上的那頭巨獸,竟全在“玄門”這倆字底下,悄沒聲地攏到了一塊兒。

“多謝了。”江野起身,從兜裡摸出一枚價錢不輕的物件,擱桌上當謝禮,“今兒這些話,爛你肚子裡。”

“放心放心!”孫老闆擦著額角直冒的冷汗,那汗順著皺紋往下淌,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我這嘴啊,縫上了,縫死了!”

走出濟世堂,天不知什麼時候放了晴,老街上的日頭明晃晃的,晃得人睜不開眼,方才那一身藥味兒還賴在衣裳上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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