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裡的廢物,這座城的隱龍》第22章 下馬威(1)

作者:江野zzz·1個月前

江野這邊正盤算著怎麼拔鍾立的牙,鍾立那頭,倒搶先甩過來一張“戰書”。

打同學會上挨那一嚇起,鍾立越琢磨越後怕,也越發咬死了一個數——那個被人踩在腳底下的“廢物”江野,八成就是讓他吃盡了暗虧的那個“夜”。

可他不敢全信,更咽不下這口氣、認這個栽。

天瀾置業在江城橫著走這些年,什麼時候讓人這麼不聲不響地耍過?先是東郊那塊地,讓人將計就計坑進去一大筆銀子;再就是同學會上那句不鹹不淡的“很快會正式見面”——鍾立只覺得自個兒像讓一條看不見的蛇給纏上了,渾身上下沒一處自在,夜裡睡覺都得睜半隻眼,三天兩頭驚醒。

“老在暗處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沒勁。”鍾立手指頭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磕,磕得啪啪響,“我偏要把你這條尾巴,揪到檯面上來曬曬。”

他要試,更要立威——當著整個江城的面,給那個“夜”一記響亮的下馬威,逼他把真底牌亮出來。

機會來得倒快。

江城市政要給新區一個地標級的商業綜合體公開招標。這是塊誰見誰流口水的肥肉,一旦拿下,往後十年的現金流都甭愁了。訊息一放出去,江城大大小小的地產商,眼珠子全紅了。

鍾立從底下報上來的情報裡頭瞅見——參標的那幾家裡,有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宏圖置業”,背景乾淨得透著反常,錢袋子卻深得見不著底。他的人順著這條藤摸了三天瓜,最後把線頭隱隱約約,指向了那個神出鬼沒的“夜”。

“原來你也惦記這塊地。”鍾立冷笑一聲,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濺出來洇溼了半張檔案,“那敢情好。這一回,我就把你這條藏頭露尾的小尾巴,當著全江城的面,一腳踩斷,看你還縮不縮!”

招標這天,江城商界呼啦啦來了一片,連林家、秦家這樣的龐然大物都打發了人來看熱鬧。

天瀾置業那是志在必得。鍾立把天瀾上上下下的家底、關係全搬了出來,從公司資質、競標方案,到背後盤根錯節的那點政商人脈,衝著那家小小的宏圖置業,擺出一副泰山壓頂、要碾死你的架勢。

競標廳裡頭氣氛沉得能擰出水來,連空調嗡嗡的動靜都聽得真真的。宏圖來的代表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半舊的西裝,單槍匹馬一個人,勢單力薄。幾輪報價下來,讓天瀾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勁頭壓得節節往後退,到後頭乾脆沒聲兒了,悶頭坐著,連頭都不抬。

“‘夜先生’的產業?我看也就這麼回事兒嘛。”鍾立穩穩當當坐在天瀾的席位上,翹著二郎腿,腳尖一抖一抖,斜了那宏圖代表一眼,聲音不高,可那話分明不是衝屋裡人說的,“有些人哪,縮在陰溝裡頭搞點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還行;真把他拽到亮處,光明正大碰一碰——嘖嘖,到底還是差了那麼口氣。”

這話陰陽怪氣的,明擺著是隔空朝那位神秘的“夜先生”挑釁呢。

滿屋子的人都聽出味兒來了。有人端著茶杯,端到半道兒停那兒了;有人湊過去壓著嗓子嘀咕;再瞧宏圖代表那神情,多了幾分看戲的玩味,也多了幾分輕慢。一時半會兒的,宏圖置業連帶它背後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夜先生”,都成了人嘴裡議論、看輕的笑話。

末了,那個萬眾矚目的地標專案,讓天瀾置業志得意滿地揣進了兜裡。宏圖那代表從頭到尾,再沒張過嘴爭一句,散場時不聲不響收起公文包就走了。

信兒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江城商界。人人都嚼著這事兒:那位呼風喚雨、把顧家掀了個底朝天的“夜先生”,這一回,可算栽了——栽在天瀾置業手裡,栽在鍾立手裡。

天瀾置業,頂層。

鍾立舉著酒杯,居高臨下俯瞰著腳底下燈火璀璨的江城,那叫一個意氣風發,活像剛打完一場揚眉吐氣的大勝仗。

“夜先生,”他衝著空蕩蕩的夜色,輕輕晃了晃杯裡那點紅酒,紅得跟血似的,“這一腳踩下去,滋味咋樣啊?舒坦不?”

“我倒要瞧瞧,你是接著縮在陰溝裡裝死呢——還是憋不住,跳出來跟我鍾立正面掰一回。”

可就在這同一會兒,城市的另一頭,恆昌大廈的頂樓。

江野把手裡那份“宏圖落標”的招標結果擱下,臉上一丁點輸了的惱火都沒有。他端起茶,吹開浮沫,不慌不忙喝了一口,咂咂嘴。

“沉不住氣了。”他輕飄飄撂下這麼一句。

邊上的秘書有點沒鬧明白:“夜先生,這塊地咱們不是志在必得麼?怎麼……說撒手就撒手了?”

“誰說我要那塊地了。”江野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我要的,是鍾立這小子,自以為佔了大便宜的那份‘得意’。”

鍾立打心眼兒裡認定,這是他給“夜”遞的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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