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裡的廢物,這座城的隱龍》第23章 招標反殺(1)

作者:江野zzz·1個月前

天瀾“贏”下江城那塊地標的得意勁兒,連一個禮拜都沒撐住。

那座號稱“能讓未來十年現金流都穩了”的商業綜合體,是塊肥肉。可肥肉歸肥肉,得有那副牙口才咽得下去。簽約那天鍾立還在天瀾頂層開了瓶年份不淺的酒,跟一幫捧場的下屬哐哐碰杯,紅著臉說這地標一落地,江城往後就沒人再敢小瞧天瀾。話音還在屋裡飄著呢,麻煩就一樁接一樁,排著隊上門了。

頭一刀,簽約第三天就到。主力店打來電話——就是那家說好了入駐、專門撐人氣的國際巨頭,連個像樣的由頭都沒編,單方面把意向撤了,扭頭投了別處去。電話裡客氣得很,可話縫裡滴水不漏,半個字的迴旋餘地都不給你留。鍾立攥著話筒,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這口氣還沒順過來,銀團那邊又來信兒了。原先談得好好的貸款,幾家銀行跟商量好了似的,授信額度一砍再砍,砍到最後就剩個零頭,跟打發要飯的差不多。

壓軸的是市政。綜合體規劃裡最要命的那條地鐵接駁線,傳來一句不輕不重的話——線路微調,站點往外挪兩公里。

沒主力店,沒錢,沒人流。這一下,地標轉眼就成了個註定要爛在手裡的空殼子。天瀾砸進去那幾十個億,眼瞅著要全打了水漂。

鍾立坐在頂層那把大老闆椅上,後背的襯衫溼透了一片,黏糊糊貼在皮上,涼一陣燥一陣。他這才回過味來——自己搶下的哪是什麼肥肉,是一口早就替他挖好、連土都給填了一半的坑。

“是‘夜’。”他從牙縫裡把這個字往外擠,腮幫子鼓著,“又是那個‘夜’。”

想止損?晚了。他派人去找撤資的主力店,去找抽貸的銀行,磨破嘴皮子,回來的話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抱歉鍾總,這事我們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就這五個字,背後摁著的,是一隻他夠都夠不著、卻死死掐住他脖子的手。

那幾天鍾立把自己關屋裡,窗簾也不拉,煙一根接一根,打火機摁了三回才打著火,菸灰缸裡頭菸屁股堆得跟小山似的,桌上半涼的飯端進來又端出去,一口沒動。託關係、走門路、加價回購,路走到頭全撞一堵牆——人家客客氣氣把他送出門,就是不鬆口。他活這麼大頭一回嚐到這滋味:對手連面都不露,卻把你困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天瀾這頭還焦頭爛額呢,一家從前在江城地產圈壓根沒露過臉的公司——恆昌集團,忽然就高調蹦出來了,宣佈整體接盤這座地標。主力店、資金、地鐵接駁,一樣不缺,即刻重啟。

訊息一齣,圈裡炸了。有那心細的,把時間線往牆上一攤,對著一捋,倒抽一口涼氣:從主力店撤、銀行抽貸,到恆昌橫空出世、嚴絲合縫地接盤,一環扣一環,這分明就是同一個人在下一盤棋。

恆昌背後站的是誰?沒人敢往明瞭說。可幾乎所有人腦子裡,都浮出了同一個字。

簽約重啟那天,鍾立黑著張臉,沒請,自己來了。他得親眼瞧瞧,這個讓他栽了大跟頭的恆昌,幕後到底是誰在撐腰。

會場不大。他在角落裡掃見一個穿舊外套、安安靜靜喝茶的年輕人,那領口都洗得發白了,正覺著眼熟呢,恆昌的負責人已經小跑著迎上去了,腰彎得跟蝦米似的,恭恭敬敬開了口:

“夜先生,一切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

鍾立端著的那杯茶,僵在了半空,半天沒往下落。

屋裡一幫人的眼珠子,齊刷刷往角落裡轉。前幾天還被天瀾當眾踩在腳底下、被他親口奚落“底氣差了點”的那個“夜先生”,這會兒不緊不慢撂下茶杯,抬眼,回望過來。

“鍾總。”江野把杯子輕輕往桌上一擱,聲音不高,“專程跑這一趟,看熱鬧來了?前幾天那一腳,踩得舒坦不?”

鍾立腦子裡嗡一下,自己在天瀾頂層對著空氣放的那句狠話——“一個連底氣都沒有的人,也配跟天瀾搶東西”——這會兒原封不動砸回自己耳朵裡了。他一張臉先紅,紅完轉青,捏杯子的手指頭都泛了白,杯沿磕著牙關“咯”地一聲。會場裡有人認出他來了,湊在一塊兒壓著嗓子嘀咕,那些飄過來的半句話,一句句往他臉上扎。他張了張嘴,到底一個字沒吐出來,腳底下不受使喚地往後蹭了半步,鞋跟颳著地板“吱”一響。

【叮——當眾反殺天瀾,重挫鍾立。結算返利值:+,累計返利值重新整理。】

這一耳光,整個江城都聽見響了。那個前陣子還被傳“栽了”的夜先生,轉頭就讓不可一世的天瀾賠了夫人又折兵。

可鍾立心裡頭另揣著一樁事,比這場難堪更攪得他坐不住。

恆昌那人當著滿屋子的面,衝江野喊的那聲“夜先生”,他當然聽得真真的。換旁人,這一嗓子就夠板上釘釘了。

可鍾立偏不認。一個被顧家掃地出門的廢物,一個仨月前還蹲街邊給人把脈的小郎中,憑啥就是那個攪動東南亞七十億的“夜”?這落差太大了,大到他寧可往壞處想——這是江野設的局,恆昌陪著他唱一齣戲,專門拿來唬人的。

可越是不肯認,他這心裡頭就越發毛。一聲“夜先生”,到底是真主子上門,還是一臺精心搭的戲?沒個鐵證壓著,他咽不下這口氣。他像條被人踩了七寸的蛇,縮回陰影裡,連夜把天瀾能動用的傢伙事全動上了,去翻那個“夜”的老底——

。松不絕,著繃直一就口這他,據證的實打實到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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