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裡的廢物,這座城的隱龍》第24章 斗醫(1)

作者:江野zzz·1個月前

商場上栽了那麼大一個跟頭,鍾立總算學乖了。那塊他啃不動的硬骨頭,他不碰了,掉頭開始琢磨:得換個能“名正言順”踩江野一腳的法子。

沒多久,他就盯上了江野那塊“神醫”招牌。

江城醫界每年都有一場杏林會,名流扎堆,群醫薈萃。城裡有頭有臉的大夫,差不多全得到場,比的就是個名望兩個字。今年這會上偏巧出了樁難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醫,突發奇症,渾身上下生瘡,高熱不退。江城幾位名宿輪著上手,全沒轍。有人開清熱的方子,熱沒下去;有人下了重劑,瘡反倒發得更兇。老人就躺在臨時支起來的診床上,一床白褥子下頭那把骨頭,燒得直打擺子,那口氣,一陣比一陣弱。診室裡頭一股子苦湯藥味兒混著消毒水,悶得人發慌。

這本是江野揚名的好臺階,臺階都給他鋪到腳邊了。可鍾立搶先一步,從外地“請”來了個高人。

那是個面色發青、嘴角抿得死緊的中年男人,姓玄,旁人都管他叫“玄先生”。據說醫術通神,是某位隱世大人物身邊的御醫。

鍾立這算盤打得噼啪響:玄先生要能壓住江野的風頭,他這一城就扳回來了;要能借這一場,試出江野到底幾斤幾兩,那更是白撿的便宜。他抄著手縮在人堆裡,下巴一抬,斜著眼往江野那邊瞟,活像已經把這場贏揣進兜裡了。

會上,玄先生先動的手。

這人的路數,確實邪門。尋常的湯藥針石他一概不碰,只拿指尖在病人身上幾處大穴輕輕一點,又從袖子裡摸出幾枚色澤幽暗的銀針,嘴裡唸唸有詞,誰也聽不懂唸的啥,把針就那麼紮了進去。

那老中醫的高熱,竟真就退下去幾分。

四下裡抽氣聲、低聲的讚歎聲,一片一片地起來了。鍾立得意,又斜眼往江野那邊瞟了一下。

江野沒搭理他。他眉頭一點一點擰緊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玄先生這壓病情的手段,根本就不是尋常醫道。尋常大夫退熱,是把鬱在身子裡的邪氣往外引;這人倒好,反著來,使一種邪術,硬生生把病人的氣機連著那股病邪一道封死在體內。外頭瞧著是好了,裡頭那口火卻越憋越旺。治標不治本不說,還埋了個更大的雷。

更讓他心口一跳的,是那幾枚幽暗銀針上纏著的那股氣息——

那氣息,跟母親身子裡那道“鎖魂”,跟秦昊中過的那一縷毒,是同一個根上長出來的。

“玄先生這手‘封脈’,”江野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站起身,“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再過三個時辰,這被強封的病氣一反噬,這位老先生七竅流血,神仙也救不回來。”

滿屋子的讚歎聲,咔一下斷了。玄先生捏著銀針的手指,不知不覺收緊了。

“你是什麼人?”他盯著江野,聲音壓得極低,“也懂醫?”

“是什麼人不重要。”江野沒看他,徑直走到病床前,三根指頭搭上老人的腕脈,又翻了翻眼皮,挨著按了按幾處穴位。指頭底下氣機逆亂,正像一團被人硬摁住、隨時要炸開的火。他眉頭皺得更深,從隨身那個磨得發舊的布囊裡抽出自己那套銀針。

他要做的,比玄先生那一手難上百倍。不是封,是要把病人體內逆亂的氣機,一寸一寸疏開,把病根連根拔出來。

銀針落下,金針渡氣。一道道溫和精純的真氣順著經絡遊走,化開淤堵,引著邪氣往外排。

診室裡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江野額角滲出細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也騰不出手去抹,運針的那隻手腕卻穩得跟釘死在那兒一樣。旁邊幾位名宿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伸著脖子,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那幾根銀針在老人身上起起落落。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老中醫渾身的瘡,眼瞅著就往下消,原本紫黑的瘡口褪成淡紅,又一點點平了下去。高熱退了,那張灰敗的臉重新回了血色,呼吸也勻了。老人悠悠睜開眼,茫然瞅了瞅四周,竟還撐著坐起了半邊身子,嘴裡含含糊糊唸叨:“我這是……睡了一覺?”

會場裡先是死靜了那麼一會兒,跟著才回過神來,巴掌聲譁一下湧起來,蓋過了半個廳,連診床邊那隻輸液架都讓人擠得吱呀晃了兩下。

剛才還端著架子的玄先生,臉色由青轉白。他看江野那眼神,活像撞見了鬼——他這套封脈的術法,出了玄門本就沒幾個人識得,更不該有人能這麼輕巧破開,還反手把根都給他拔了。

“你……”他喉頭滾了一下,“你師承何處?”

江野收針,沒答。只抬眼瞥了玄先生一下。那一眼平平的,玄先生卻莫名覺著後脖頸子嗖地一涼,攥針的手心全是汗。

【叮——杏林會上壓服『玄先生』,醫名更上一層。結算返利值:+,累計返利值重新整理。】

鍾立精心張羅的這一齣,又一回砸回了自己腳背上。他縮在人群外圈,臉上那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悄沒聲地往門邊挪,半道還撞了人家一個肩膀,連聲“對不住”都沒敢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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