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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麼。”江野盯著他,沒有放鬆半分戒備。
“看看你。”老者負手而立,目光在江野身上緩緩流轉,“看看那個被扔進絕地、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的孩子,五年過去,長成了什麼樣。”
“破了明勁,逼出了天瀾之主,還接下了那位的戰書。”老者輕輕頷首,那神情裡,竟有幾分江野讀不懂的、近乎欣慰的東西,“比我想的,還要好。”
“可你也太急了。”話鋒一轉,老者的眼神沉了下來,“你接了那位的戰書,卻連自己手裡攥的是什麼、身後站的是誰,都還沒弄明白。一頭扎進雲岫——”
“那叫送死。”江野接了過去,“這話,玄門那位前輩,也對我說過。”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見過你了?”
“還沒。”
“那就去見。”老者的語氣,第一次有了一絲鄭重,“在踏進雲岫之前,有些事,你必須弄清楚。你的師門,你的潛龍令,你父親那條沒走完的路——它們不是孤零零的幾樣東西。它們是一張網,你,生在這張網的正中央。”
他說完,轉身,便往窗邊走去。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江野沉聲道。
老者在窗邊停住,沒有回頭。
“等你弄清楚了你自己,”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風,“自然就知道,我是誰了。”
夜風捲起窗簾。
江野只覺眼前微微一花,那一襲舊布長衫,已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無聲無息。
太師椅上,空空蕩蕩,彷彿從沒有人坐過。
——
江野獨自在書房裡,立了很久。
那老者的話,像一顆投進深潭的石子,在他心裡,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像。”——像誰?像他那個死了十七年、面目在記憶裡早已模糊的父親?
“也許兩樣都是,也許都不是。”——師門,父親故人,還是天瀾的眼?
這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老者,把江野心裡那張本就纏成一團的網,又往深處,拽了一大截。
可奇怪的是,江野心裡那點戒備之下,竟生出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隱隱的篤定——那道目光裡的“欣慰”,做不得假。一個要害他的人,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他。
“敵友未明……”江野低聲自語,握緊了掌中那枚冰涼的鐵牌。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夜。
玄門那位前輩,這個來去無蹤的老者,雲岫那位隔空發難的“天瀾之主”——三道目光,從三個他看不清的方向,齊齊落在他身上。
他像是站在一片濃霧的正中央。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看他。可那些眼睛背後的人,是敵是友,是要拉他一把,還是要將他推進深淵,他一個都看不清。
江野緩緩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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