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摸到第三層了。”顧微盯著加密手機,聲音繃得發緊,“再下去,就是第四層——同瑞、宏運那幾家的最終受益人結構。一旦扒開,夜系的總盤,藏不住了。”
據點裡,死一般的靜。
老周在江城那頭,已經急得嗓子發啞:“先生,要不要……壯士斷腕,把第三層以下的殼,全斷了?保住總盤。”
“斷不了。”江野的聲音很平。
他一直站在那張北方資本版圖前,沒有動,目光落在那筆境外資本一路倒查、留下的軌跡上。
“它倒查的速度太快,手法太狠。”江野緩緩道,“我們斷一層,它就咬死上一層。等我們斷到第三層,它已經摸到第四層了。這是一張拖網,斷網,只會被它拖著走,越斷越被動。”
“那……”顧微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不能斷。”江野忽然,轉過身。
他那張被收網逼到牆角、慘白了一夜的臉上,竟慢慢地,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顧微,”他問,“你說,它為什麼倒查得這麼快?”
顧微一怔。
“因為它順著我們埋的線,一路暢通無阻地,摸下來了。”江野一字一句,“它以為,它摸到的,是夜系真正的總盤。”
“可它有沒有想過——”
“一條讓它摸得這麼順、這麼暢快的線,本身,就有問題?”
顧微的呼吸,驟然一滯。
“你是說……”
“那條線,是我半年前布北方局的時候,特意留的。”江野的指尖,點在版圖上那條被倒查一路深入的軌跡上,“一條假線。一個套著三層殼、看起來像總盤、實則是空的——誘餌盤。”
“真正的夜系總盤,”他淡淡道,“根本不在這條線上。”
顧微猛地抬起頭,看著江野。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從昨夜到現在,這個被一夜收網碾過、被倒查逼到咽喉的男人,始終沒有慌。
他不是沒有後手。
他是在等。
等對方,咬鉤。
“它越摸越深,越摸越得意,以為馬上就要扒光我了。”江野的眼睛裡,那點笑意,變得鋒利起來,“可它摸到第四層的那一刻,會發現,第四層底下,什麼都沒有。是個空的。”
“而它順著這條假線,一路摸進來的時候——”
“它自己的尾巴,也露在了我眼皮子底下。”
江野轉向加密手機:“老周,那筆境外資本,倒查到第三層用的跳板賬戶、清算路徑,全都記下來了吧?”
“記下來了!一筆不漏!”老周的聲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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