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動了。
夜系蟄伏在境外的另一條暗線,順著對方倒查時留下的清算路徑,反向摸了上去。一筆精準的、早已備好的資金,卡死了對方跳板賬戶的回撤通道;與此同時,那筆境外資本在收網時為了求快、過猛抽貸晨曦科技所引發的連鎖反應,此刻正反噬到它自己沾邊的一處盤子上——江野要的,就是這個破綻。
他沒有去硬撼天瀾舉市之力。
他只是,在對方那隻伸得太長、太得意的手上,精準地,咬了一口。
凌晨四點。
顧微的加密手機,終於,不再瘋狂震動。
那筆一路勢如破竹、幾乎要扒光夜系的境外資本,在第四層的空盤前,撞得頭破血流,又被反向卡住了退路、咬住了破綻,第一次,露出了狼狽——它縮手了。
倒查,停了。
據點裡,長久的死寂之後,顧微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她回過頭,看著江野,那雙眼睛裡,是劫後餘生的後怕,更是一種近乎陌生的、被深深震撼的光。
從被一夜收網、逼到咽喉,到反手咬住對方一口、穩住陣腳——
這個男人,自始至終,沒有慌過哪怕一瞬。
“穩住了。”江野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雲岫漸漸泛起的天光,淡淡道,“總盤,保住了。”
他抹去眼角的一絲倦色。
這一手,亮的是夜系藏了半年的誘餌盤,咬的是對方收網過猛的破綻。對方以為撕開的是一張薄紙,卻不知道,薄紙底下,另有埋伏。
夜先生這層馬甲,在雲岫這片海里,第一次,露出了它真正的鋒芒。
可江野的臉上,沒有半分贏了的痛快。
他望著那座燈火深處、最高的大廈,眼神冷了下來。
他贏的,只是這一手。
他咬住的,也只是那隻手,隨隨便便伸出來的、一根手指。
對方甚至都沒有派出任何一個叫得上名字的人物。這場讓夜繫命懸一線的收網與倒查,對那隻手而言,不過是動了動指尖。
而他這一記漂亮的反咬——
江野心裡很清楚。它非但傷不到天瀾的根本,反而,可能恰恰,驚動了雲岫頂層,那道一直沒有正眼看他的目光。
“顧微。”他忽然開口。
“嗯?”
“江城,太遠了,夠不著這邊的海。”江野望著南方,“咱們得,往南。”
“滬市。”
天光大亮。
雲岫的這盤棋,江野剛剛,落下了他的第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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