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江城那點本事,到了雲岫、到了滬市,不夠看。這裡是天瀾的盤子。你那個‘夜’,在江城是條龍,游到這片海里,連條泥鰍都算不上。”
“雲岫頂上那位,”陸崇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那目光往上一抬,意味深長,“連正眼看你一下,都嫌費神。你那點動靜,是老夫替他,順手料理的。”
“老夫給你兩條路。”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從容,“一,把你‘夜’在北方、在滬市的所有動作,全撤了,滾回你的江城,老夫當今天沒見過你這個人。”
“二——”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老夫已經在滬市,給你備了一份‘見面禮’。明天一早,你就會知道,在這片海里,跟天瀾作對,是個什麼下場。”
江野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晚輩,謝陸先生的茶。”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淡淡道,“也謝陸先生的‘見面禮’。”
“不過,第一條路,晚輩走不了。”
他看著陸崇山,那張年輕的臉上,平靜無波,可那雙眼睛裡,卻燒著一種被壓到極致、卻偏偏不肯彎下去的東西。
“晚輩這條龍,”江野一字一句,“千里迢迢游到這片海里來,不是為了當泥鰍的。”
“是為了,看看這片海,到底有多深。”
“也為了,會一會——”
“那個,坐在海底,連正眼都懶得看晚輩一下的人。”
說完,他不再看陸崇山那驟然眯起的眼,轉身,向宴廳外走去。
身後,陸崇山端著那杯明前龍井,望著江野離去的背影,臉上那副溫煦的笑容,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泡了二十年的茶……”他低聲自語,指尖在紫砂壺上,輕輕一摩挲,“倒是頭一回,碰上個不肯喝的。”
“也好。”
他眼底那點溫和,徹底沉了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操盤手的冷。
“那就讓你嚐嚐,”他淡淡道,“老夫這壺‘見面禮’的滋味。”
——
會所外,夜風微涼。
顧微一直在車裡等著。見江野出來,她連忙推開車門:“怎麼樣?”
“陸崇山。”江野坐進車裡,神色凝重,“天瀾全國資本事業部的操盤人。這個人,比林會長,難纏十倍。”
“他給我下了戰書。”江野望向窗外那座燈火璀璨的會所,“明天一早,滬市,會有一份衝著夜系來的‘見面禮’。”
顧微的心,提了起來:“什麼樣的見面禮?”
江野沒有回答。
他望著那片流光溢彩的外灘夜景,眼神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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