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自己上的車。
外面那段影片被剪掉了前半截。她在上車前遞過名片,問清楚來人的單位,又讓司機繞到正門,故意讓那些鏡頭拍個清楚。車門關上之前,她還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
太慌的人,才會露破綻。
顧微不慌。
下午三點,聯席說明會開在一間不大的會議室。牆上掛著白底紅字的橫幅,茶水是溫的,幾個協會的人坐在左邊,主管口的人坐在右邊。中間空著一張椅子,給顧微。
她坐下,把第一份檔案放到桌上。
門外有記者,走廊盡頭還有人拿手機拍。顧微進門時聽見有人說了一句“來了”,聲音壓得很低,仍舊帶著看熱鬧的興奮。她沒回頭,只把檔案袋抱得更緊。江野給她的三份東西很沉,沉得像一塊磚,貼在手臂上,倒讓她心裡踏實了一點。
“我先說明三件事。”她聲音有點啞,卻很清楚,“三號庫的藥品已經按時送達,醫院簽收記錄在第一頁。極星供應鏈沒有接管孫得海公司,授權範圍在第二頁。今天上午惡意斷供的企業名單,在第三頁。”
有人皺眉:“顧總,今天請你來,是說明夜系是否存在不正當施壓。”
顧微翻開檔案。
“那就從施壓說起。”
投影亮起來。
完整影片放了出來。
雨夜、冷庫、維修隊被攔、車隊臨時改口、孫得海求人先把藥保下來。鏡頭往後,極星庫存入庫,醫院簽收,藥品貼著封條推進藥房。被剪掉的十幾分鍾,一下子把網上那套說法撕開了口子。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顧微沒催。她等影片放完,才拿出第二份檔案。
“這份是上午申請凍結夜系賬戶的材料來源。申請方和三家撤車公司之間,有同一名財務顧問。錢從哪兒走,章是誰蓋的,流水在後面。”
坐在左邊的一名協會副理事長低頭翻了兩頁,臉色變了。
他看見了自己侄子的名字。
剛才還想追問顧微的人,這會兒把筆放下了。官面的人不怕企業互掐,怕的是互掐裡牽出假材料、假申請、假輿情。顧微沒有把話說死,只把證據攤在桌上,讓每個人自己往下翻。紙頁翻動的聲音越來越急,空調吹在橫幅上,布角輕輕拍著牆。
另一邊,網上的風向也開始轉。
夜系沒有髮長文,只發了四樣東西:醫院簽收單、完整影片、惡意斷供名單、極星授權邊界。每一樣都短,冷冰冰的,不賣慘,也不喊冤。
這比喊冤狠。
前頭衝得最兇的幾個號開始刪帖。刪得越快,截圖傳得越快。有人把殼公司和天瀾的股權線扒出來,線頭一接上,陸財神的名字雖然沒出現,天瀾兩個字已經夠扎眼。
更要命的是醫院那邊出了聲。
院方只發了短短一份情況說明,確認三號庫藥品按時入庫,冷鏈溫控全程合格。沒有感謝誰,也沒有指責任何人,可這份說明蓋著章,比網上一萬句吵架都硬。孫得海在廠門口看見訊息,蹲在臺階上抽了半支菸,最後把煙掐了,罵了一句髒話,眼眶卻紅了。
四點整,第三條線斷了。
凍結賬戶的兩家合作行同時發來補充函,稱需要重新核驗材料來源。沈墨把訊息遞給江野時,江野正坐在窗邊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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