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放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
“八個賬戶，八個人單獨領。資料沒有進系統，會議室也沒有別人。”江野沒有抬高聲音，“現在還有一次自己說的機會。”
空調吹得紙頁輕輕發顫。邱放坐了很久，最後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動作做到一半，他自己也停住了。許沉舟在城東辦公室裡做過幾乎一樣的動作，江野看在眼裡，沒有催。
“兩年前，我在海通方正做一個倉儲併購。”邱放開口時，嗓子發乾，“衡遠的人找我做過外部諮詢，說只要整理供應商合同，一次給三萬。那時候孩子剛出生，房貸也壓著，我覺得幾份舊合同不值什麼，就接了。”
第一筆三萬變成第二筆五萬，後來衡遠要的東西越來越細。裝置授權、合作行聯絡人、管理層出差時間，邱放不是沒想過停，可對方手裡有他簽過的諮詢確認和收款記錄。一旦交給公司，他的工作和行業資格都會沒。
夜系接管海通方正以後，衡遠沒有立刻找他。直到許沉舟做空失敗，那隻舊手機才重新響起來。對方讓他傳接管名單、臨時賬戶和半山別院的後勤群訊息，每次都說只是留一條備用通道。
顧微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護工也是備用通道？”
邱放猛地抬頭：“我不知道他們會往別院送人。我只發了後勤群的截圖，以為他們要確認江總會不會回江城。”
“三號倉的錢呢？”
“他們說那是最後一次。付完三十八萬，之前的收款記錄全部銷掉。”
顧微氣得想笑：“這種話也信？”
邱放沒有辯解。他低著頭，額角全是汗。江野看了一會兒，問：“兩年前拿錢，是自己選的。後來被人捏著，也是從那次選擇長出來的。認不認？”
“認。”
“該退的錢退，該擔的責任擔。夜系不會替你抹賬。”
邱放臉色灰下去，卻點了頭。
“但家裡人不用替這筆賬還。”江野接著說，“沈墨會安排妻兒去安全地方。衡遠再拿他們嚇人，夠不著。”
邱放怔住，抬頭看他。
江野把一部乾淨手機放到桌上：“想把事情說清，就給聯絡人發訊息。告訴他，清償附頁的原件找到了另一半，藏在滬市西郊。只發這一句，別多問。”
邱放握住手機，手指抖了兩下，照著發出去。
對面隔了七分鐘才回。
明晚九點，西郊啟嶽康復中心。東西交七號。
訊息下面附了一張訪客碼，登記單位寫著啟嶽安保特別事務組。
邱放盯著“七號”兩個字，呼吸忽然亂了。
“見過？”江野問。
“沒見過臉。”邱放說，“以前交材料，有兩次也是七號來拿。他穿灰布衣，右手虎口很乾淨，可我看見他一隻手把車門邊框按癟了。”
顧微和沈墨同時看向江野。一隻手能把車門邊框按癟，邱放雖說不出境界，也知道那人不靠保安證吃飯。
啟嶽藏著天瀾養在商業盤後面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