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裡的廢物,這座城的隱龍》第261章 玄甲開堂(1)

作者:江野zzz·1個月前

玄甲門總堂壓在山腰。石階盡頭是一座黑瓦大屋,門楣沒有匾,只有舊鐵牌嵌在石裡。雨水把牌面磨得發烏,邊緣留著幾道淺白的兵刃痕。

江野下車時,天剛亮透。他換了深灰短褂,右前臂還纏著護帶。肺挫傷的複查結果已經穩定,走路和吐納都不礙事,可勁力一壓到左肋,舊傷深處仍會泛起鈍痛。柳承一早交代過,藥能把人從床上拉下來,拉不動境界。他仍是化勁,不能把連日的舊案和交手算成一場突進。

沈墨站在階下,夾著兩張入席牌。

“你的,顧微的。山外證據席只到灰線外,進了堂別亂走。”

江野翻過自己的牌。青銅底,白漆寫著“代執鏈當事人”。

“堂內呢?”

“執鏈、問責人、被問責人,還有主持複核的長輩。”沈墨看著他,“潛龍令能補上當事人的位置,給你遞證、陳述、申請複核的權利。它給不了門籍,更給不了裁決權。”

話說得硬,邊界倒清楚。

顧微推門下車,風衣釦緊領口。她低頭核查資料夾:東倉復保函、西倉限貨協議、獨立評估摘要,三份都在。她只為自己帶來的經營材料負責,不會替總堂舊案下判斷。

“我能說明事故和舊證書路徑。”她說,“門裡的賬,別指望我替誰補證詞。”

“正好。”江野點頭。

石階兩側的執事沒有寒暄。三人過驗身門,手機、錄音筆和未登記的儲存盤全被封進櫃子。顧微另遞了一張加密材料清單;沈墨以聯審程式設計師身份簽字,只能在證據席核驗來源與時間戳,不能替任何一脈說情。

大堂比江野想得更舊。正中沒有高臺,一張長案橫在裂紋斑駁的黑牆前。案前划著兩道灰線,左席鋪深赤布,右席鋪青黑布。厲承嶽一脈早已坐滿,封存冊和程式異議書堆在案角。青黑席人數少些,最前方空著一張椅子,椅上壓著磨舊的甲片。

江野剛進門,厲承嶽便看向潛龍令。

“令在,人未必有名。”

主持複核的老執事敲了敲木槌:“開堂前不論案。”

“我問資格。”厲承嶽語氣平淡,“一塊舊令牌能讓外人坐到問責案前,明日是不是誰都能拿件舊物來翻祖宗賬?”

江野沒搶著回。他走到灰線外,把潛龍令放進檢驗臺。老執事取來薄木盒,令牌嵌入槽內,舊紋與堂案留存的代執鏈印記逐一扣合。盒底彈出一頁泛黃抄錄:持潛龍令者,凡涉未結代執鏈事項,可列當事人席,陳述、遞交、申請複核;無表決權,無裁決權。

“資格成立。”老執事合上木盒。

厲承嶽道:“成立的是你站在這兒,不是你想問什麼就問什麼。”

“我明白。”江野說,“該拿的資格我會拿,不該碰的椅子也不會伸手。”

他在當事人席坐下,左肋被動作牽得一緊,指節在桌沿壓了壓,隨即鬆開。主持執事當眾記明:當事人仍在療傷期,可靜坐陳述、遞證;若要驗武,須另過醫官複查,限同境、限時、聽停手令,不得借傷勢臨場加碼,也不得以傷免去應負的程式後果。

這一筆落下,堂內的低語才止住。

側門傳來腳步。一名守門執事快步進來,在青黑席首低語。空椅上的甲片被人翻過,背面刻著兩個淺字:天行。

來人穿得比堂內多數人還簡樸,灰髮壓在舊帽簷下,步子不快。厲承嶽終於轉臉。青黑席有兩名執鏈起身,厲天行擺擺手,先到長案旁,在來客冊按下拇指,又把隨身的舊鑰扣交給驗物執事。鑰扣只是赴堂憑記,不是身份信物;他仍照門規走完這一遍,剛起的議論便壓回了喉嚨裡。

江野望著空椅,心裡有數。兩邊分席,未必人人把立場釘死。厲承嶽一脈坐得滿,不見得都願為舊案背賬;厲天行回來,也不會因為父輩舊交就接納他。總堂開的是複核,不是認親。

牆根擺著兩排舊木櫃,櫃門上貼滿褪色封籤。江野認得其中幾種章式,和西井副檔裡見過的相同,只是這裡的編號更早,紙邊也被山風吹得發脆。每一份封卷都經過人手,正因如此,今日的規矩才顯得格外細碎。誰在何處碰過一頁紙,誰在何時接過一隻匣子,往後都可能成為別人追問的地方。

他把袖口往上理了半寸,露出腕間尚未褪盡的淤痕。潛龍令替他爭來的,是將材料放上長案的機會;同一套規矩也允許旁人據此駁他。若連這一步都守不住,父親留下的名字便只會淪為各家爭執時的一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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