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線夾道盡頭接著一架鏽蝕豎梯,三人沿梯爬上去,合力推開頭頂的檢修出口,從廢墟北側鑽回地面。火把剛好燒盡。
楚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檢修口,確認沒有動靜,才收回視線。
【系統備註:本次破防收集任務完成度:67%。建議宿主總結經驗,為下次任務做準備。】
楚休踩滅最後一點火星,把鐵皮箱放在碎石堆旁。灰色天光比地下暗了一些。時間已經過了正午,光線正往傍晚偏。
周遠坐在地上割開褲腿,小腿的傷口結著薄痂,痂面被汗水浸得發白。楚休蹲下來用碘伏替他清了一遍,又按了按自己左臂的硬殼綁帶。沒有發熱,沒有腫脹,傷口沒感染。
宋知遠在廢墟邊緣坐下,把地形圖和日誌攤在膝蓋上,沿著紙上的線條走了一遍,沒有要分享的意思。楚休也沒問。
碎石坡高處,斷牆殘影后面,一雙眼睛正看著他們。那人數了數地上的人。三個。一個腿傷,一個揹著布袋,中間那個握著短柄錘,左臂綁著硬殼。趙翰說的可是一個沒有幫手的送葬人。他沒急著動,獵物剛出洞,還沒放鬆到該動手的時候。
廢墟邊緣,碎石坡的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金屬聲。像是有人踩到了一塊鬆動的鐵皮,鐵皮在鞋底下發出一聲響後又彈了回去。
楚休握緊短柄錘。他沒轉頭,只把身體側了側,用餘光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碎石坡的頂端,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戰術背心,站在廢墟邊緣最高的那塊斷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他手裡沒有拿武器,但腰側掛著一把短刀——刀鞘是皮質,磨損程度高,不是校服配發的制式裝備。他的站姿和陳朔、宋知遠都不同——更放鬆、更自然的姿態,如同經歷過大量實戰後形成的身體記憶。
不是學生。
【叮!檢測到高強度敵意目標接近。建議宿主收起您的撿垃圾心態——趙翰叫的外賣到了,而且是能一單送您上路的那種~】
楚休沒有動。他壓低聲音對周遠說:「往後撤,退到石板入口旁邊。如果他從上面衝下來,你先進地下。」
「你呢?」
「先看看。」
碎石坡上的那個人沒有急著下來。他站在斷牆上,目光掃過廢墟地面上的鐵皮箱、工具和散落的物資,又看向楚休手裡的短柄錘,然後嘴角動了一下——帶笑,但不是友善的那種。
「你就是楚休?」他的聲音從斷牆上落下來,帶著一股不緊不慢的從容。「趙翰說你不好惹。我過來看看有多不好惹。」
楚休沒有說話。他在數——那人站在斷牆上,背後沒有其他人露頭。碎石坡下面也沒有埋伏的痕跡。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敢一個人來堵他。
這人有底氣。楚休看了一眼他腰側的短刀,皮質刀鞘,柄部磨損的位置和握刀的指位吻合,說明這把刀是他長期使用的裝備,不是臨時拿的。他的鞋底是硬底戰鬥靴,和之前在夾道里發現的鞋印花紋一致。
楚休的目光沒有從高處收回,只壓低聲音對宋知遠說:「你的事說完再走。他等得起。」
宋知遠把紙摺好,塞進口袋裡。他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朝東北方向看了一眼。「繼續往東北走,那邊還有一個標註點。日誌上寫的中轉站補給路線,我在對照。」
「趙翰給你的任務是什麼?」
「找到你,確認你進荒野了。然後隨便我做什麼。」宋知遠說。「我不是陳朔,不需要聽他安排下一步。」
楚休沒有追問。這個人的性格比陳朔難測,他帶著自己的目標而來。趙翰只是給了他一個起點,後面的路他自己規劃。
「那些乾糧你帶一些走。」楚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