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水在腳下越來越淺。楚休走出水面踏上臺階的時候，鞋底在溼滑的臺階面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水聲。臺階向上延伸了大約六級，然後接上一段水平的走道。走道兩側的牆壁材質變了，從水泥抹面變成了表面光滑的合成材料，顏色發灰，如同一塊聚合物板。
肩上的傷口在潮溼的空氣中刺痛，他咬牙繼續前進。
他捲起溼透的袖口，水珠順著手腕往下滴。
走道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金屬門。門扇向內傾斜，底部卡在地面的凹槽裡，留下一道大約三十釐米寬的縫隙。從縫隙裡漏出一線極微弱的白色冷光，那光線不同於火光和月光，更接近人工光源。
楚休側身從門縫裡擠進去。
門後的空間讓他停住了腳步。這是一個大約二十平方米的房間，天花板高度正常，牆壁上嵌著幾排已經熄滅的熒光燈管。房間中央有一張金屬桌，桌面落滿積塵，桌面上放著一個已經開啟的金屬箱。箱蓋擱在一邊，裡面空無一物。空氣裡瀰漫著密閉機房特有的氣味，灰塵的沉悶感混合著老舊電子元件殘餘的焦灼氣息，如同電壓不穩燒過的電路板殘留下來的味道。四周安靜得出奇，滴水聲消失了之後，這片寂靜反而顯得更重，壓得耳膜嗡嗡作響。
房間的對面牆壁上，有一面佔據了整面牆的螢幕，螢幕已經碎裂，但螢幕下方的幾個介面還完好無損。其中一個介面上插著一根資料線，資料線的另一頭連著一個手持裝置，如同一臺老式的工作終端。
楚休走近那張金屬桌，用刀尖撥了一下桌上的積塵。積塵下面壓著一張紙，紙張邊緣已經脆化。他小心地把紙抽出來，上面是手寫的一段文字，字跡匆忙：
「撤離通道已關閉。物資已轉移至下層。留守人員如需啟用二級許可權，請攜帶許可權片至B2層中央終端。門將在三級授權後重啟。」
下面有一行小字：「荒野入侵第四十七天。還能撐多久？我不知道。」
楚休把紙摺好塞進口袋，目光在房間的佈局上又掃了一遍。這張紙條寫於第四十七天，也就是說，寫下它的人至少又撐到了第七十一天之後。撤離通道已關閉，意味著地面方向的出口已經徹底堵死了。這些人最終去了哪裡？是轉移到更下層了，還是……他沒有繼續往下想。他需要的答案，很可能就在B2層的中央終端上。他重新確認了一下方向，必須先找到那臺終端機。
他的目光落在房間對面的那扇門，那扇門不是他進來的那扇，在另一側牆壁上。那扇門比入口的門窄一半，但門上有一個清晰的旋鈕式密封鎖，鎖體上刻著一個編號：B2。
B2層。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黑色許可權片，裂縫裡撿來的那一枚，對照了一下鎖體上的凹槽形狀。一致。
他把一枚黑色許可權片卡進鎖體的凹槽裡，順時針旋轉。鎖體內傳出一聲乾燥的機械運轉聲，咔嗒一聲，開了。
【叮！許可權驗證透過，B2層准入授權。恭喜宿主成功把自己鎖死在地下二層。前方有驚喜，後方有追兵，這包圍網編得連繫統都想給反派點贊~】
楚休沒有接話，推開門。
門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螺旋樓梯。樓梯踏板是金屬材質，表面刻著防滑紋路，但邊角已經鏽蝕。他握著刀，開始下樓梯。腳下的金屬踏板傳來細微的咯吱聲，在狹窄的樓梯井裡形成短促的迴音。四周的黑暗幾乎凝固成了實體，只有從上層門縫漏進來的那一線冷光在樓梯拐角處被截成斷裂的幾何形狀，投在牆上如同一幅抽象畫。
走到螺旋樓梯中部的時候，他聽到了樓梯井下方傳來金屬刮擦聲。不止一層——如同什麼東西在金屬表面上拖行過。那聲音在密封的樓梯井裡被放大和扭曲，帶著不規則的節奏，時斷時續，如同金屬物件偶爾蹭到牆面的瞬間摩擦聲。楚休很快就判斷出聲音不屬於大型活物——體重帶來的腳步聲會更沉、更笨重，而這個聲音偏輕，更接近金屬器具被人拖拽時發出的。
他停住，屏住呼吸，仔細分辨那個聲音的方向和距離。
聲音來自樓梯井底部。聲音在樓梯井底部偏左的位置——不是正下方。那個位置不在他的視野範圍內，樓梯拐角擋住了。他在腦海裡重建了一下建築的平面佈局——入口層→走道→積水區→臺階→工作間→B2層螺旋樓梯。如果樓梯井底部的面積和上面的房間相當，那麼偏左的方向應該是地下第二層的儲物區。
楚休繼續往下走，每一步都先踩實再落重心。走到最後三級時，他側身貼著牆壁向下看了一眼——B2層的底部是一個比上面大一倍的空間。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灰塵顆粒，在僅有的微光裡緩慢翻滾。溫度比上層低了好幾度，陰冷的潮氣從地面升起，沿著褲管往上爬。牆壁上嵌著幾排貨架，大部分是空的，但最裡面那排貨架上堆著幾個金屬箱。房間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長長的拖拽痕跡，從入口延伸到中央區域的路線。
金屬刮擦聲還在。
然後停了。
楚休站在最後一級臺階上，沒有再往下踏。他緊握短刀，把呼吸壓到最淺的幅度，目光緩慢掃過B2層的每個角落。沒有移動的東西。但那個聲音在幾秒前還在。他的大腦在快速運轉，退路已經被那扇防火門截斷，唯一的出口在B2層的另一側，而這個空間裡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聲音消失了不等於威脅消失，只是意味著那個東西也察覺到了他的存在。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著黑暗中一切最細微的響動。
他不認為那是錯覺。
楚休踏下最後一級臺階，鞋底落在B2層的地面上。灰塵的氣味比上層更濃，帶著封閉了很久之後才被釋放出來的空氣的氣息，如同推開地窖門時湧出的那股陳腐和陰冷，摻雜著金屬生鏽的味道。
那扇門在他身後咔嗒一聲合上了。不需要許可權片，沒有鎖，只是一扇因為自重關閉了的普通防火門。
。氣空了空被同如得靜安周四，住止中暗黑在音聲個那。了斷路退的他
。度角的常正不個一了轉偏向方的他向部頭，來起站慢慢裡影從它。了廓形人個一有，裡影的遠最層2B，間瞬一同的上合門在就
。面外了在隔被西東麼什有，後之上關門扇那是的意在它，上者侵在不力意注的它。向方的掉斷路退他看，門扇那看在它。上他在落有沒線視的它但
。刀握休楚
。式儀麼什完在像得輕，輕很作，口袖回收刀把休楚
。下一了爍閃面介統系到覺休楚
】值防破%51+：集收緒【
。來出找西東的到看沒把是就，的長擅最人葬送但——西東的守它到看沒休楚。麼什著守看在還，西東的人是不個那方前正口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