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係統裡的那個鎖,」楚休說,「在什麼位置。」
趙翰沒有回答。他把手裡的彈殼握緊了一下,然後他解開外套的拉鍊,從內側口袋裡拿出了一臺尺寸比他之前使用的便攜終端更小的裝置,大約一張銀行卡的大小,厚度約六毫米,外殼是深灰色,沒有任何品牌標識或型號標註。裝置的外觀非常低調,低調到走在街上沒有人會多看它第二眼。
趙翰把裝置放在掌心,但沒有開啟它。他眼神掃過那臺裝置,說:「我爸在我離開家的前一天晚上給我的。他說這東西里面有一個加密段,加密段的內容只能在同一時間、同一組生物特徵認證下被開啟。」
楚休看了看那臺裝置,沒有伸手去拿。他知道了趙翰為什麼一直沒有開啟它。那是開啟的條件是「兩個人在場」。趙遠山在裝置中設定了一個需要「趙翰+另一個特定條件」才能觸發的認證機制。那個機制不需要趙遠山自己也在現場,但他設定了一個只有特定的人在場時才能觸發的邏輯。
而趙翰在等那個人。在遇到楚休之前,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他甚至不知道那個人存不存在。
楚休沒有問趙翰怎麼知道他才是觸發器。他只是把金屬殘片從口袋裡拿了出來,握著,然後說了一句很簡單的話:「開。」
趙翰啟動了裝置。螢幕亮起的瞬間,沒有開機動畫,沒有品牌logo,只有一行系統提示:
生物特徵認證:已完成。第二層認證,骨語繫結接入,需要送葬者骨語系統授權接入。
彈窗毫無徵兆地在裝置螢幕中央彈出,白色邊框,深灰色背景,標準OLD-ROOT系統終端字型的提示文字。彈窗的邊緣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晰,像這個提示專門為這一刻預留了出現的位置。
系統提示:檢測到骨語繫結訊號源,送葬者·楚休。請求接入資料通道。
楚休視線掃過那行提示,右手的拇指在金屬殘片的邊緣上擦了一下。他沒有遲疑。他把殘片的斷口面貼在了裝置側面一個不起眼的資料介面附近,沒有插入,只是接觸。殘片的骨白塗層與裝置外殼接觸的瞬間,楚休感覺到掌心深處傳來一陣極細小的共振,來自骨語系統在面板層之外的另一種響應模式。
裝置螢幕上的提示文字在三秒後重新整理了:
骨語通道已建立。第二層認證透過,加密段解鎖中,
警告:以下內容為Z計劃·原始設計規範,訪問許可權級別:僅限「管理者」與「執行人」,授權簽名:趙遠山。
趙翰目光掃過那行授權簽名,沒有說話。他父親的名字出現在螢幕上時,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握緊了那串彈殼,彈殼底火端的邊緣在他掌心的皮膚上壓出了幾道淺淺的印記。
螢幕切換到了下一屏。內容在第一行文字出現的時候,這個地下空間中的空氣如同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Z計劃·原始設計規範,副本編號:00-原型
專案全稱:意識存續工程(Consciousness Continuity Project)
核心目標:在系統崩潰或宿主肉體死亡後,透過OLD-ROOT系統的基層架構儲存職業者的完整意識,使意識在系統內部以獨立形態持續執行。
NOT 人機共生協議。NOT 意識複製。NOT 集體意識融合。這是「存續」,不是「融合」。
楚休看到那三個NOT的時候,他的右手食指在殘片的塗層表面上停住了。人機共生,那是OLD-ROOT系統對外公開的Z計劃描述。而原始設計規範的第一行就把它否定了,不是集體意識融合。是存續。是一個人死了之後,還能以他自己的意識形態繼續存在於系統中。
趙翰往下翻了一頁。
下一頁的內容不再是文字,是一張結構藍圖。藍圖的手繪風格非常明顯,手工繪製後掃描的數字版本。線條的粗細和標註字型都來自同一個人的手寫,書寫者在某些字母的末尾有一個統一的習慣,向上挑。楚休認出了那個習慣,他在系統記錄中見過那個人的簽字。
趙遠山的手繪圖。
藍圖的標註在關鍵的節點處寫著:
核心架構:兩層的意識儲存層,第一層:短期意識快取(維持意識連續性,上限72小時)。第二層:長期意識駐留區(理論上永久保持,能量消耗由系統基礎設施層供給)。
儲存容量:單節點儲存單一完整意識體,不支援拆分、不支援合併。一節點一人。
訪問條件:被儲存的意識體可以主動讀取系統資料,但不能修改。意識體的「輸入權」為零,只能看,不能說,不能改。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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