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逐行讀完了彈窗裡的前置條件。
第二，你的LV10突破條件和常規職業者的等級提升路徑完全不同。你的骨語系統，楚淵稱之為『送葬者協議』，在設計時就被設定為：每三級一個突破門檻，每五級一個質變點，LV10是整個系統的第一次完整形態解鎖。你需要在突破LV10之前完成以下三項前置條件：
「前置條件一：錨點錨定，你必須在自己的意識中建立一個獨立於OLD-ROOT系統之外的穩定錨點。這個錨點的構建材料是你到目前為止接觸過的所有與楚淵相關的記憶碎片，照片、錄音、殘片、Z·符號。你需要把它們在你的意識空間中整合為一個完整的『楚淵認知模型』。模型的完整性決定了錨點的穩定性。
前置條件二：身份確認，你必須在完全理解趙雨薇真相的前提下，確認自己的身份定位。你不是楚淵的複製體。你是在楚淵退出Z計劃後才被出生的獨立個體。你的基因序列、意識底層架構、職業發展路徑與楚淵有重疊，但那是因為楚淵在退出前用自己的許可權在系統中設定了一層『基因保護協議』，確保OLD-ROOT系統無法在你出生前就透過你的基因資訊植入控制埠。你和楚淵的基因相似度，是他的主動保護行為的結果，不是複製的結果。
前置條件三：系統拒絕，你必須在OLD-ROOT系統的意志錨點對你的意識發起一次主動連結時，用你自己的意志力關閉那條連結。你需要親身體驗一次系統的意志錨點攻擊，是為了在突破LV10之前，先知道你在對抗什麼。」
楚休讀完了前置條件的全文。他的目光在第三條上停留了比其他兩條更長的時間，大約三秒。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極輕，是用嘴唇和氣息完成的聲音，沒有發出完整的音調：「第三條已經來了。」
他沒有說錯。在他讀到第三條的同時，他的面板右上角彈出了一個通知。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介面：介面的背景是全黑的，沒有邊框，沒有任何裝飾元素，只有一行白色的等寬字型在螢幕中央懸浮顯示。
OLD-ROOT系統·意志錨點·主動連結請求，來源：原始意識錨點·第三核心層底層
該連結請求將在三十秒後自動生效。生效後，系統將訪問你的意識底層資料。是否拒絕？
提示：以你當前的等級（LV9）和意志力強度，拒絕成功率估算為零。但你仍然有權利做出選擇。
楚休看著彈窗底部的「拒絕成功率估算為零」這行字，右手的食指在終端外殼上點了兩下，節奏均勻，力度一致。「成功率零」，他重複了這三個字，聲調平坦，不像在表達情緒，更像在確認一行技術引數。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終端螢幕上。信件的正文還沒有結束，在三條前置條件的下方，還有一段文字，字型的顏色在白色和灰色之間切換，是系統中的保護層在和控制層爭奪這段文字的顯示許可權。
「楚休，如果你讀到這段文字，說明你已經看到了系統的意志錨點連結請求。不要拒絕它。
我知道這聽起來違反直覺。但你需要讓系統連結你的意識一次，是為了讓楚淵在這個連結通道中反向注入一段他留在我的底層程式碼中的資訊。這段資訊的傳輸時機只有一次：當系統的意志錨點開啟通往你意識的通道時，楚淵的殘留資料可以透過那個通道從我的底層程式碼迴流到你的意識空間。
你會感受到劇烈的意識衝擊，楚淵稱之為『開門撞鬼體驗』，因為你將以第一人稱視角親歷他退出Z計劃前最後一段記憶。
這是你完成『錨點錨定』前置條件的唯一途徑。
你爸說的：如果你罵人，他聽得到。」
楚休讀完了最後一行。他的目光在「你爸說的：如果你罵人，他聽得到」這行字上停留了大約兩秒。然後他的唇角動了，是面部肌肉在接收到一個來自亡父的、跨越了至少十年的吐槽訊號時產生的自然反應。
「行。」他說。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種疲憊之後的釋然。「你贏了。」
他沒有用終端上可能存在的任何拒絕選項。他直接關上了終端，是合上了終端的螢幕蓋。然後他抬頭，看向趙雨薇艙體上方的顯示面板。
趙雨薇，意識副本·活躍態
面板上的文字沒有變化。但艙體內部的生物訊號燈，在顯示面板左側的一排細小的LED指示燈，從藍色變成了綠色。那是趙雨薇的意識副本在確認他已經讀完了她的留言後，主動調整了艙體的通訊狀態。
楚休站了起來。他的右膝在起身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關節響聲，長時間蹲姿後骨骼和韌帶復位的聲音，在第三核心層空曠的空間中被放大，聽起來像一根乾枯的樹枝被折斷。
趙翰在第三臺艙體前站著，背對著他。周遠坐在房間入口附近的地板上，他的右臂已經重新處理過繃帶，正用左手操作一臺便攜分析儀。鴉站在他最習慣的位置，房間最暗的角落，她右側的機械臂已經完全卸除，斷裂的訊號線介面暴露在空氣中，她用戰術膠帶把斷口封住了。
楚休眼神掃過所有人的位置，然後他說話了，是面向整個空間：「我需要在兩小時內達到LV10。」
趙翰轉過身來，看著楚休。他沒有問「為什麼」，他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遍，宛如在讀取一個不需要語言的資訊。然後他說：「信裡寫了。」
楚休沒有否認。
然後他的面板上彈出了第二個通知，是骨語系統的獨立彈窗。彈窗的邊框是骨白色的，與之前所有的系統彈窗風格一致，但是這一次，彈窗頂部多了一個角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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