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後面，宋漁明顯感覺到貼著自己的狐又身子一僵。
她扭頭去瞅他。這媚無姬到底何方神聖？能讓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狐又反應這麼大？
狐又對上她的視線，趕緊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連摟著宋漁腰的手都鬆開了，整個人趴在石頭縫上，耳朵豎得老高。那八卦的勁頭，比剛才躲酒時精神多了。
外面，應雪蓮不緊不慢地嚥下嘴裡的雞肉，又嘬了口酒，這才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我娘。”
輕飄飄的兩個字，砸在朱雀王耳朵裡可謂震耳欲聾。
只見這老頭身子猛地一晃，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絕倫。無奈、震驚、惶恐，居然還摻和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淒涼。
宋漁在縫隙裡看得直咋舌。這變臉速度，這情緒層次，不去戲臺子上演一齣真屈才了。這老頭跟應雪蓮他娘絕對有故事啊！難道是老情人？
應雪蓮看著朱雀王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兒，輕笑出聲：“怎麼，朱雀王有意見？”
朱雀王壓根沒理會這明晃晃的挑釁，他直勾勾地看著應雪蓮，嘴裡神神叨叨地念叨：“難怪……這一身的魅惑氣質。若不是她的兒子，這普天之下誰能生得出這般風姿。我一見就該認出來的，何必多此一問。”
應雪蓮又笑了。月光打在他那張妖孽臉上，真當得起風華絕代四個字。他不急不躁，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可那笑容裡的嘲諷卻快要溢位來了。他就這麼大喇喇地嘲諷著妖界第三把交椅的大佬，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朱雀王原地愣了好半天，才搖搖頭，問了一句：“你怎麼會在這裡？”
應雪蓮眼皮一掀，鋒芒畢露：“這天下我有何處去不得。”
絕了！宋漁在假山後頭激動得直掐狐又的胳膊。好傢伙，太有氣質了！太囂張了！這才是她宋漁的朋友嘛！這種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狂傲，簡直帥得掉渣。她眼睛亮得嚇人，恨不得衝出去給他鼓掌。
狐又被掐得直咧嘴，反手把她亂動的小手按住，酸溜溜地瞪了她一眼。
外頭朱雀王被這句話噎得半天沒喘上氣來。應雪蓮就那麼站著，手裡還拎著半隻雞，氣勢卻壓得人抬不起頭。那不是裝腔作勢，他說的就是大實話。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朱雀王神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一句：“你在怨恨麼？”
聽到這話，應雪蓮笑了，笑得連肩膀都跟著抖了起來。
“怨恨？”他止住笑，語氣輕蔑到了極點，“我為什麼要怨恨？誰值得我怨恨？”
這一連串的反問把朱雀王砸懵了。他看著應雪蓮那副完全不把這當回事的表情，老臉一陣紅一陣白。半晌，他居然一句話也沒反駁，轉過身，灰溜溜地走了。就這麼走了。
宋漁眨巴眨巴眼。這就完了？大戲剛開鑼就散場了？
“出來吧。躲在那兒聽牆角，丟不丟人？”應雪蓮揚了揚手裡的烤雞，又恢復了那副懶散樣，看著假山這邊。
他跟狐又平時沒少切磋隱藏氣息的法門，這點小動作自然瞞不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