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是個不成功便成仁的買賣,結果越切越順手。
短刃在水裡來回穿梭。白衣教她的心法,平時練得磕磕絆絆,這會兒腦子裡什麼都不想,反而通透了。一股暖流順著胳膊直達指尖,手上的動作快得連她自己都看不清。邊角料被水流迅速帶走,刀刃貼著豆腐的邊緣遊走,連一點多餘的碎屑都沒留下。
臺下的交談聲全沒了,整個大院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一條五爪金龍在水中徹底成型。龍鬚張揚,龍鱗層層疊疊,五爪凌空。
老玄武王揪著鬍子,連鬍鬚被扯斷了兩根都沒發覺:“這妖力運用的熟練度,跟剛才判若兩人。”
白虎王端著茶杯:“控制力極強,精準度極高。短短時間竟然有了質的飛躍。”
朱雀王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滿是讚賞:“選龍為形,膽識過人。觀這龍的神態,傲視蒼生,足見她胸襟廣闊。刀法細緻入微,說明她外柔內剛,是個極其執著的人。好苗子,真是好苗子。”
三個妖王互相看了看,紛紛點頭贊同。
他們哪清楚宋漁的底細。要是讓他們曉得宋漁只是因為只會雕龍,順便想拉龍皇當擋箭牌,估計這三位王能當場把茶桌掀了。神特麼胸襟廣闊,純粹是手殘加投機取巧。
水流裡的金龍懸在正中,眼看下一秒就要破水飛出。
木無邪趴在桌上,眼睛瞪得老大:“乖乖……這就是龍皇的本來面目?”
應雪蓮盯著臺上,半天才憋出一句:“這手藝,絕了。”
狐又坐在臺下,腿翹得老高。周圍人越是震驚,他臉上的得意就越是收不住。那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滿臉寫著“看吧,這是我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水裡泡著的龍是他親手切出來的。旁邊幾個小妖盯著他,想問又不敢問。
“看什麼看?沒見過天才?”狐又瞥了旁邊一眼,哼著曲兒,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著拍子。
臺上,宋漁手腕一翻,短刃“唰”地收回袖中。她往後退了半步,抹了把額頭上的水珠,視線落在那塊懸在水裡的豆腐上。
真他孃的是個天才。
宋漁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這要是放在以前的後廚,高低得給個廚師長噹噹。今天這手感,簡直絕了。她真該佩服自己。
前排的賓客已經坐不住了。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椅子“嘎吱”響了一聲,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大院裡的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那條五爪金龍懸在冰殼子裡,水波盪漾間,龍鱗層層疊疊,龍鬚張揚。沒人敢大聲喘氣。那可是龍皇的本體。就算是用豆腐做的,那股子傲視天下的氣場也擺在那裡。誰敢不敬?
“老天爺……”木無邪扒著桌沿,腿肚子有點打轉,“我怎麼覺得它下一秒就要飛出來咬我?”
“出息。”應雪蓮翻了個白眼,但自己也站得筆直,手心全是汗。
宋漁掃了一眼臺下。全站起來了。
效果不錯。不過,還差點意思。
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極其跳脫的念頭。視線在酒席上轉了一圈,宋漁五指猛地一扣。桌上的一杯水酒騰空飛起,直衝她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