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吧，”他對一旁已經嚇傻了的贊禮官說，“別誤了吉時。”
贊禮官一個哆嗦，結結巴巴地喊道：“夫、夫妻對拜——”
狐又拉著宋漁轉過身，兩人面對面。
可宋漁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坐在主位上那個男人。
她看見龍皇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對著她，做了一個遙遙舉杯的動作，眼神里全是看戲的笑意。
鷹王見龍皇坐下後便與老玄武王說話，沒再看底下跪著的新人，便清了清嗓子，直接揚聲道：“夫妻對拜。”
吉時要緊，不能再拖了。
狐又聽了，立刻握住宋漁的手，將她拉著轉過身來。兩人面對面，宋漁一抬頭，就看見狐又眼裡的笑意，一點也不遮掩，滿滿當當的，幾乎要溢位來。
她那顆因為龍皇出現而懸著的心，就這麼落回了原處。
沒什麼大不了的。她想。
最多就是被狐又抓回去好好教訓一頓。她信他，信他對自己的那點心思。
兩人的頭緩緩低下，慢慢靠近。
周圍的喧鬧聲又漸漸起來了，賓客們已經準備好，就等他們頭碰頭，然後便要齊聲喝彩。
主位上，龍皇也笑著轉回頭，去看底下站著的狐又和宋漁。
可他的目光剛掃到宋漁身上，嘴角的笑意就停住了。
他眉頭擰了起來，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意也收得一乾二淨，一股冷意從他身上散開。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你是人類。”這四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滿堂正準備道賀的妖界群臣，動作都僵在了那裡。
整個大廳，一瞬間沒了半點聲音，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恰在此時，外面準備好的鞭炮炸響了，噼裡啪啦的聲音傳進來，映著裡面這死一樣的寂靜，半點喜慶也無，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和寒涼。
龍皇的聲音一落，宋漁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抬頭去看對面的狐又。
也就在這時，她感覺腕上一緊，狐又握著她的手，驟然收緊了力道。
“龍皇，您是不是看錯了？”狐烈第一個反應過來，從座位上驚得站起，“我的兒媳怎麼可能是人類？她是我一個故友的女兒，她……”
他急著辯解，可越說，聲音越小，心裡也越慌。
這次派人去請宋漁的“家人”，也就是他的那位故友，卻發現那裡早已人去樓空，什麼都沒剩下。他原先只當是朋友雲遊或是搬家了，如今想來……他不敢再想下去。
“哼，本皇會看錯她是人是妖？”龍皇冷哼一聲，看也未看狐烈。
他抬起手，五指隔空對著宋漁的方向輕輕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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