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層外殼的碎裂,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氣息,從她身上散了出來。
那氣息很淡,卻純粹。是純粹的人類的氣息。
“真的是人類!”
“好大的膽子,一個人族竟敢混進我妖界王城!”
“騙婚騙到我們狐王頭上了,簡直是找死!”
大廳裡,氣氛徹底變了。那些方才還滿臉堆笑、說著奉承話的賓客,此刻一個個臉上都換了表情,憤怒、鄙夷、厭惡,毫不掩飾。
那些目光,比刀子還傷人。
狐烈身子一晃,跌坐回主位的椅子上,他看著底下被狐又護在懷裡的宋漁,眼裡是憤怒,也是全然的無法理解。
鷹王夫婦、老玄武王等人,也都是一臉的震驚,雖沒開口辱罵,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角落裡,一直躲著龍皇的木無邪和應雪蓮對視一眼。
木無邪皺著眉,腳下動了動,似乎想走出去。應雪蓮卻一把拉住了他,對他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裡的詫異,遠沒有其他人那麼深。
他用眼神示意木無邪,別動。
木無邪眼珠轉了轉,最終還是停下腳步,順手捂住了旁邊小兔妖的嘴,繼續站在一旁看戲。
而風暴中心的宋漁,此刻卻顧不上其他。她能感覺到,狐又抱著她的手臂繃得很緊,緊得讓她有些疼。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想去看他的臉。
他會是什麼表情?
是和那些人一樣的憤怒和厭惡,還是……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他的手還緊緊抓著她,沒有鬆開。
離狐又最近的赫連和飛虎,兩人眉頭同時一擰。飛虎性子最直,臉上怒意勃發,妖力一提就要往宋漁那邊衝。
赫連心思要密得多,他先是瞥了一眼狐又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然後一把攥住飛虎的手臂,力道用得很大。
飛虎掙了一下沒掙開,回頭怒視赫連。
赫連衝他搖了搖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別動。”
飛虎這才壓下火氣,但一雙眼睛還是死死瞪著宋漁,像是要把她燒出兩個洞來。
“是誰幫你掩飾的身份?”一聲怒喝,龍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這一動,一股無形的壓力便朝著宋漁壓了過去。
這股力量並不傷人,只是純粹的威壓,衝開了宋漁身上最後那點用來偽裝的靈力。
宋漁被這股氣勢衝得往後退了一步,腳跟還沒站穩,她又立刻上前一步,反手更緊地抓住了狐又的手。
她仰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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