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雪蓮自然明白宋漁和狐又在擔憂什麼,他眉頭一皺,冷冷地拂開老玄武王的手:“你想當救世主,這資格我送你了,別拉上我。”說罷,他連看都沒看半空中的兩皇一眼,拽起宋漁就要往遠處走。“站住。”輕飄飄的兩個字,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順著風聲鑽入宋漁的耳中。宋漁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覺背後傳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吸力。“啊!”宋漁驚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後飛去。“宋漁!”狐又臉色大變,身形一動,瘋狂地朝宋漁撲去,卻被應雪蓮死死拽住。
“放開我!你堂堂人皇,怎麼總喜歡拎人衣領?!”宋漁被逆無天單手拎著後領懸在半空,雖然震驚,但看清是那張熟悉的冷峻面容後,反倒沒了先前的恐懼,忍不住咬牙抱怨道。她還是習慣在心裡叫他“白衣”,這名字比“人皇”聽著順耳多了。逆無天冷冷地掃了一眼目眥欲裂的狐又,血紅的雙眸中閃過一絲不屑的寒芒。他緩緩收起手中的琉璃珠,視線掃過四周——此時,無數妖族強者與龍皇的近衛已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他雖強悍,但若以一人之力硬抗整個妖界,也絕非明智之舉。不過,他並不在乎這些。真正讓他動搖的,是應雪蓮手中那顆屬於媚無姬的定情信物。當年,他曾許諾無條件答應媚無姬一件事,如今她的兒子以此物現身,縱然他有萬般不甘,也不願違背對那個女子最後的承諾。逆無天冷眸掃過嚴陣以待的老玄武王等人,周身狂暴的戰意漸漸平息。他冷哼一聲,沉聲喝道:“今日看在無姬的分上,本皇便留你們一條生路。十年之後,本皇必將捲土重來,屆時,妖界若再敢阻擋,本皇定斬不留!”
話音未落,他袖袍猛地一揮,滅日弓瞬間化作流光沒入體內。他單手提著宋漁,身形化作一道白虹,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望著那道遠去的白光,老玄武王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今日的浩劫雖然暫時消弭,但十年之後,人皇必將攜人界之威重臨。到那時,兩界之間怕是少不了一場真正的滅世之戰。
不過,能爭取到十年的喘息之機,對如今的妖界而言,已是萬幸。
龍皇看著手中那件承載著昔日誓言的舊物,指尖微顫。睹物思人,那些深埋心底的愧疚與柔情一時湧上心頭。他閉了閉眼,終究沒有出手阻攔人皇的離去。
廢墟之上,死寂蔓延。妖界的群臣與百姓早已被先前毀天滅地的一擊嚇得魂飛魄散,誰還敢在人皇的怒火上澆油?一時間,萬籟俱寂,只剩風捲沙塵的呼嘯聲。
“把她給我放下!”驟然間,一聲暴虐的怒喝撕裂了死寂。一道熾烈的紅光裹挾著排山倒海的妖力,如困獸出籠般,瘋狂地朝著白衣的後背轟殺而去!那赤紅的光芒中,是狐又目眥欲裂的臉。
被白衣挾持在懷中的宋漁心頭巨震,她驚愕地看著這一幕,不明白事情為何會突然演變成這樣。
面對這近乎拼命的一擊,白衣連頭都未回,甚至連眼睫都沒顫動一下。他只是抬起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璀璨的金芒憑空顯現,狐又那來勢洶洶的漫天紅光撞在金芒上,竟如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