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毛狐狸,自不量力。”白衣微微側首,居高臨下地斜睨了狐又一眼。他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不帶一絲溫度,那不是鄙夷,而是神明俯瞰螻蟻般、連不屑都懶得施捨的漠然。“你放開……唔……”宋漁劇烈地掙扎起來,可話剛出口,白衣周身散發出的恐怖威壓便如泰山壓頂般襲來。
剎那間,她渾身僵硬,喉嚨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只能瞪大了一雙杏眼,死死地盯著他。
白衣垂眸,冷淡地看著懷中掙扎的少女,沉聲道:“別忘了你欠我的因果。今日,該還了。”
宋漁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原地。她早就預料到會有償還因果的一天,可為什麼偏偏是現在?為什麼要在這種絕境下?
“放開她!你這——”“聒噪。”狐又的怒吼還未落下,白衣的眉眼已然沉了下去。他屈指在滅日弓的弓弦上輕輕一撥,只聽“錚”的一聲刺耳清鳴,一道半月形的金色氣刃瞬間激射而出!
以狐又的修為,如何擋得住滅日弓的隨手一擊?金色氣刃瞬間撕裂了他的護體妖力,將他整個人狠狠擊飛出去。半空中,血花飛濺,狐又重重地摔落在廢墟之中。
“把她……還給我!”然而,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道紅色的身影已經強撐著殘破的軀體,搖搖晃晃地再次衝了上來。狐又雙目赤紅,渾身浴血,手中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柄熾熱的火劍,悍不畏死地劈向白衣。
白衣眉頭微蹙,似是嫌他煩人,指尖微動,滅日弓弦再次顫動。
“噗——”又是一道氣刃,狐又再次被無情地抽飛,鮮血順著他的嘴角大口大口地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可每一次倒下,他都會在第一時間爬起來。一次,兩次,三次……
他的攻擊一次比一次微弱,受的傷一次比一次沉重,可他衝過來的眼神,卻一次比一次更加瘋狂、更加堅定。那是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放手的決絕。
一旁的龍皇冷眼旁觀,神色冷漠。他遵守對媚無姬的承諾,今日放過逆無天,至於其他人要挑釁人皇,他沒興趣插手。更何況,對於這個為了人類女子要死要活的妖族後輩,他本就看著礙眼,是死是活,與他何干?
宋漁的雙眼早已一片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動彈不得,失了聲息,只能拼命地眨眼,用微弱的指尖動作和口型,無聲地對狐又吶喊:“不要過來!走啊!快走!他不會殺我的!求你……別再送死了!”
她急得心如刀絞,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狐又怎會看不懂她的口型?
可他不能退。這裡是妖界,若沒有他的庇護,她一個毫無修為的人類女子要如何生存?如今人皇要將她帶回人界,那是一個對他而言完全陌生、甚至視妖族為死敵的地方。
一旦放手,他或許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她了。
那是他拜過天地、刻進骨血裡的髮妻。他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別人帶走,自己卻像個懦夫一樣苟活?
哪怕對手是人皇,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他也絕不放手!
“錚錚鐵骨,倒是我妖界的一頭硬漢。”白虎王看著廢墟上一次次爬起的紅色身影,忍不住長嘆一聲。不管此舉有多愚蠢,光是這份敢於向人皇亮劍的膽魄,就足以讓在場的所有妖族強者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