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童子自長階上走了下來,一擺拂塵,恭敬道:“主子命我出來迎接貴客,二位有請。”
沒了沙凌揹著,每一步都變得異常艱難。
玄邪留在我背上的傷口,又深又長,稍一動作,便是撕裂般的劇痛。
不過幾步,額上已是冷汗涔涔。
玄邪就那麼立在旁邊,沒有半分要伸手的意思。
我咬著牙,偏不向他示弱。
引路的童子在前頭走著,對我的狼狽仿若未見。
“宋漁。”玄邪冷冷開口,“我可是讓你吃過多大的虧?”
我腳步一滯。
周遭靜得可怕。
片刻,我嗤笑出聲:“你何曾讓我吃過虧?”
我轉過臉,唇角那抹諷刺的笑意,想必尖銳得能刺傷人。
“是我自己蠢,活該!”
玄邪,確實沒讓我吃過什麼虧。
從來沒有。
過往種種,爭執也好,彆扭也罷,先低頭的,多半是他。
當年為救阿芙,他甚至入地底獵火鼠,為我縫製禦寒的衣袍。
我遇險時,他哪次不是護在我身前?
是啊,玄邪從沒讓我吃過虧。
他只是,只是心裡,始終裝著另一個女人。
一個我怎麼也比不上的女人。
一個哪怕他自己命懸一線,也依舊牽掛的女人。
“你在怨我當初……”
“不怨了。”我截斷他的話,語氣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看你如今過得不好,我就什麼都不怨了。”
玄邪的面色霎時蒼白,那雙深邃的紫眸,有那麼一刻,空洞無神。
我咬著牙,一步一步,艱難地攀著石階,粗重的喘息在空曠的山道間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