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邪,我來祁山,是為你求藥。”
汗水浸溼了背脊,傷口處傳來陣陣刺痛,我的腳步愈發沉重。
“有人告訴我,你墮入魔道,是為了我。呵,我不信。”
我喘了口氣,繼續道:“說這話的人,太不瞭解你了。你玄邪心性何等堅定?少了我一個宋漁,自然會有千萬個‘宋漁’排著隊,等著你挑挑揀揀。你會為了區區一個我,輕易入魔?”
玄邪仍舊立在原地,我們之間的距離,被這漫長的石階越拉越遠。
“不過,這傳言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我就當是我宋漁有天大的本事,能讓你玄邪為我瘋魔一次。”
我頓了頓,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如今為你求這藥,也算是我親手了結我們之間的這點‘殘渣餘孽’。原本,我同阿芙約好,兩月後,將藥送至桑山。既然你現在自己找上門來,倒省了我一番奔波。”
我感到背上的傷口又是一陣抽痛,幾乎站立不穩。
“我現在這副鬼樣子,正好借祁山寶地,養養傷。等藥求來,你服下,我傷愈,咱們便各走各路,從此山高水遠,再不相干。至於你給我種下的那個什麼勞什子印記…留著便留著吧,我不在乎。”
說完,我強撐著轉過身,想看看他的反應。
玄邪依舊站在那裡,一張臉白得嚇人,整個人像是失了魂,只是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地對著腳下的青石板。
許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才聽見他沙啞的聲音傳來:“宋漁,若你當真能如此灑脫,又何苦…何苦跳入九蠻腹中,來救我?”
我依舊維持著唇邊那抹笑,只是那笑意,恐怕比哭還難看。
玄邪啊玄邪,你又怎會明白,我救你,是不是心甘情願?
就像當年救阿芙,又有誰問過我一句,宋漁,你願意嗎?
“玄邪。”我的聲音輕柔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奇異的溫柔,“我捨不得你死。畢竟,那些回憶,我還沒忘呢。”
他那雙深紫色的眸子,似乎極輕微地亮了一下。
玄邪霍然抬頭,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一般,直直地望向我所在的方向。
終於,我拖著殘破的身軀,爬完了這漫漫青石長階。
站在祁山那巍峨的山門之下,我回身望去。
玄邪依舊停在階梯中段,身影渺遠。
隔著這麼長的距離,我已看不真切他臉上的神情。
唇角,費力地扯出一抹弧度。
玄邪,帶著這份愧疚,好好活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