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妖察覺到身後追來的竟只有宋漁一人,頓時兇性大發。它猛然剎住去勢,轉過身來,腹下密密麻麻的毒腺吸盤大張,數十條惡臭撲鼻的黑色觸鬚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兜頭朝宋漁絞殺噬咬而來!
腥風撲面,宋漁眼底卻無半分懼色,反而掠過一抹冰冷的銳芒。
“憑你也配吃我?”她一聲冷笑,身形在半空中以極其不可思議的角度生生一折,靈巧至極地避開了那些絞殺而來的腕足。她可沒心思同這堆噁心的觸鬚糾纏——打蛇打七寸,殺妖取命門!
長鞭化作筆直的長虹,宋漁挾著凌厲殺機,人隨影動,直刺章魚妖腹心那顆正隱隱泛著幽光的妖核!
沉悶的轟鳴聲在水波間炸裂開來。
宋漁只覺手臂微麻,身形隨之一晃——這孽畜力道著實不輕,但想傷她還差得遠。她藉著對撞的反震之勢在空中靈巧翻轉,腕中長鞭如黑蟒吐信,直刺章魚妖的命門。
眼角餘光裡,傲蒼寒與聽閾的遁光已然迫近。
那章魚妖瞥見近在咫尺的汪洋,深知一旦被三人徹底合圍必死無疑。生死關頭,它數條粗壯的觸手驟然爆裂,漫天濃稠的血霧混雜著墨汁轟然擴散,將周遭數丈徹底吞沒。
宋漁眼前頓時化作一片昏暗的猩紅,刺鼻的腥氣撲面而來。
“哼。”極近處傳來一聲冷徹骨髓的輕哼——宋漁心頭一跳,深知那是傲蒼寒動殺招的前兆,當即脫口疾呼:“留口氣,別殺了!”
那股幾乎要撕裂水霧的凜冽殺機因她的話微微一滯。正是這稍縱即逝的空當,血霧散去,海面上只留下一圈巨大的漩渦,那妖物早已潛入深海。
“有膽便跟爺爺下海來鬥!”深海中傳來章魚妖得意陰沉的叫囂,氣息飛速遠遁。
“為何阻我?”傲蒼寒側首看來,眸光如冰刃般刺骨。
宋漁腳步未停,身形直撲翻湧的波濤:“我要取它腹中的定水珠!”
“定水珠就在它腹內,斬碎妖軀自會掉落,何須留活口?”傲蒼寒冷聲斥道,顯然對她平白放走獵物極其不滿。
宋漁暗自懊惱自己未曾早知這一層,但眼下多說無益,足下靈力一催,已率先沒入海水中,聽閾也怪叫著手舞足蹈跟了上來。
初入深海,水流帶來的阻力讓宋漁的速度大打折扣。白衣教她的避水與御水訣雖能保行動無礙,但人族功法在深海中終究不及水生妖類迅捷。
“小師妹莫急,看我的!”聽閾在身後滿臉興奮地掐起法訣,口中唸唸有詞,“縮地成寸,去!”
宋漁心頭一喜,還道他真有精妙的水遁法門,當即凝神準備借力疾衝。然而兩步邁出,身側的游魚竟還在同一塊珊瑚旁吐著泡泡。
宋漁額角青筋一跳,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盯向聽閾。
聽閾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神色鄭重地乾笑道:“咳,失誤……等等,再來!縮地成寸,給我縮!”
數息過去,海水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縮短。
宋漁徹底斂了指望,心底再度將“聽閾不可信”刻深了三分,轉身正欲全憑自身修為追趕,後領卻驟然一緊。
傲蒼寒已越過聽閾,單手拎起宋漁便撕浪前行。他的水遁速度霸道至極,周遭海水如同被無形刀鋒劈開,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生生拉近了與前方巨大陰影的距離。“自己去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