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蒼寒語氣不帶絲毫起伏,揚手將宋漁朝前狠狠擲出。與此同時,他腕間長刀向周遭海水虛虛一劃,冷喝一聲:“鎖。”
霜藍色的靈紋在深海中驟然凝結,化作一座堅不可摧的無形牢籠。倉皇逃竄的章魚妖“砰”的一聲撞在禁制上,被巨力生生彈了回來。
去路盡斷,宋漁藉著被丟擲的勢頭凌空抽鞭,漆黑的鞭影破開水流,狠辣地劈向章魚妖的天靈。既已知曉水珠殺後自現,她出手便再無半分保留。
章魚妖退路被封,見迎戰的竟只是個年輕女子,驚怒之下爆發出狂暴的妖氣:“欺人太甚!”數十條生滿骨刺的觸手如怒濤般席捲而來。
在狹窄的禁制之中,宋漁隨白衣苦練三年的身法顯露無遺。她身形如游龍穿梭,鞭勢攻守兼備,每一招都精準咬住對方的破綻。攻勢凌厲迅疾,直逼得那章魚妖嘶吼連連,疲於招架。
便在此刻,結界外飄來傲蒼寒冷酷至極的聲音,破水入耳:
“十息之內殺不了它,你便永遠留在這海底。”
宋漁心中一凜。她深知這位大師兄言出必行,狠厲之處甚至比白衣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不再留力,黑鞭陡然一振,軟鞭瞬間繃得筆直如一柄墨色重槍,全身靈力盡數灌注於鋒芒之上,如驚雷破空,悍然貫穿層層觸手,直刺章魚妖的命門妖核!
“噗嗤!”貫穿肉軀的悶響傳來,宋漁唇角剛欲勾起一抹冷笑,手腕卻驟然一沉——刺入章魚妖體內的黑鞭彷彿被萬頃玄鐵死死焊住,竟再也抽不動半分!
那章魚妖僅剩的幾隻兇眼裡猛然閃過一絲玉石俱焚的獰笑。
“不好!”宋漁暗道不妙,體內靈力瘋狂暴湧,企圖以暗勁強行將妖軀震碎。
然而那瀕死的妖物更快一步,巨口陡然大張,一道漆黑如墨、奇腥無比的劇毒汁液如箭雨般狂射而出!
長鞭被死死掣肘,在這毫釐之間宋漁根本避無可避,猝不及防下,被那股惡臭難當的黑液當頭澆了個嚴嚴實實。
“什麼鬼東西?!”宋漁手中黑鞭裹挾著凌厲的靈力,悍然貫穿了巨型章魚的心口,生生炸開一個血洞。她本能地疾退數丈,抬手往臉上一抹——黏膩、冰涼,卻既不灼痛也不發癢。
“桀桀桀……要我死,你也休想好過……”龐大的章魚巨獸轟然癱倒在地,那對陰鷙細小的眼珠死死盯著宋漁,透出惡毒至極的快意。
“這到底是什麼汁液?噁心死了。”宋漁一邊用力擦拭,一邊嫌惡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傲蒼寒和聽閾。
然而,聽閾在看清她臉的瞬間,神情先是一僵,繼而化作極度的震驚,五官迅速扭曲,緊接著整個人抱著肚子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噗——哈哈哈哈哈!小師妹,你……哈哈哈哈哈!”
宋漁眉頭緊蹙,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立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大師兄傲蒼寒。
傲蒼寒依舊頂著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見宋漁望過來,他默不作聲地抬手一揮,半空中頓時凝結出一面清透的水鏡,穩穩落移到宋漁面前。
宋漁抬眼一瞧,整個人差點當場裂開。
鏡子裡倒映出來的哪還是個嬌俏少女?分明是一截剛出窯的極品焦炭!漆黑的頭髮、漆黑的眉毛,連帶著整張臉頰乃至雙唇,都泛著烏漆墨黑的光澤,唯獨剩下一雙眼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炭堆裡驚悚地眨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