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漁氣得渾身發抖,頭頂幾乎冒出實質性的青煙。她調動靈力使勁搓臉,可一擦無用,再擦反而像是把那墨色徹底浸透進了肌理深處,不僅半點沒褪,反倒黑得愈發油光發亮!
“我滅了你個老王八蛋!”
兩世為人加起來都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的宋漁徹底狂化了。周身殺氣暴漲,手中的黑鞭化作漫天凌厲的殘影,對著地上那具章魚屍體就是一通毫無章法的大卸八塊、千刀萬剮!
一時間結界內腥風血雨,伴隨著一個黑臉少女口中接連不斷的優美粗口。
“咳咳……噗哈哈!小師妹平日看著文靜,發起飆來竟這般兇殘!”聽閾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整個人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傲蒼寒難得地挑了挑眉梢,淡漠地吐出六個字:“夠獨特,也夠蠢。”
聽閾聽了更是捶地大笑。他實在想不通,這位小師妹好歹也是踏入仙途的人,怎麼連修真界最基礎的兇獸常識都不懂?
這毒煞墨章最陰毒的手段便是墨囊中的附骨毒汁,偏生那墨囊就寄生在心室旁邊。旁人獵殺皆是斬觸鬚、削天靈,她倒好,筆直地朝人家最毒的囊袋上捅,簡直是自尋“黑”路。
他哪裡曉得,宋漁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她上輩子對章魚的全部認知都來源於電視上的《動物世界》,能摸準致命弱點就不錯了,鬼知道這修真界的妖獸身體構造還帶反轉暗器的!
“轟!”在一聲歇斯底里的嬌叱聲中,龐大的章魚徹底化作了一地碎肉,只剩下一枚水藍色的妖丹滴溜溜地落在廢墟中央。
宋漁一把撈起那枚妖丹,頂著一張黑得宛如煤炭成精的臉,滿身殺氣地衝到了傲蒼寒和聽閾面前。
“大師兄,十二師兄,這玩意兒怎麼洗掉?!”宋漁咬牙切齒地問。
傲蒼寒目光在她臉上平移而過,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宋漁氣得眼珠子猛地一瞪,在全黑的底色襯托下,那兩顆泛著殺氣的眼白顯得尤為駭人。
聽閾抹著笑出來的眼淚,半調侃半解釋道:“小師妹,你當這章魚精憑什麼能在海妖群裡佔地為王?它本體戰力平平,全仗著這身‘附骨屍墨’。此物融骨入髓,哪怕是元嬰修士沾上,也得頂著黑皮熬個三年五載等它自然代謝……你平日裡瞧著挺機靈,怎麼專挑它的墨囊捅?哈哈哈哈!”
“三年五載?!”宋漁只覺晴天霹靂,肺管子都要氣炸了,“你們剛才看戲看得挺起勁,怎麼沒一個人提醒我?!”
傲蒼寒冷哼一聲,雙手抱胸,直接將視線移向頭頂波光粼粼的結界頂層,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自己蠢還怪別人”的冷淡。
而聽閾則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兼無辜至極的模樣,撓了撓頭:“啊?我沒提醒你嗎?我分明記得進陣前同你說過啊……哎呀,莫非是我記岔了?”
“你、根本、就沒、說過!”宋漁死死咬著牙,一字一頓,漆黑的臉頰因為憤怒劇烈抽搐著,連撥出的氣都彷彿帶著煤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