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難道我剛才忘了說?”聽閾抬手撓了撓頭,眨巴著那張少年氣十足的俊臉,甚至還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衝宋漁笑了笑。
宋漁那一瞬間只覺得渾身氣血直衝天靈蓋。她抖著手,指著自己這張被噴得如同鍋底一般、黑得徹底且均勻的臉,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道:“那請問聽閾師兄,現在這張臉,怎麼解決?!”
“不知道啊。”聽閾兩手一攤,肩頭一聳,神情坦誠得讓人髮指,“我只知道這深海墨章的毒液沾之即斃,連師尊碰上了都得頭疼。至於怎麼治……這個我確實沒學過。”
“聽、閾!我殺了你!”宋漁徹底暴怒,周身靈力狂湧,手中的黑鞭卷著凌厲的風聲,劈頭蓋臉便朝聽閾狠狠抽了過去!
“哇!師妹饒命!這常識人界的修士都該知道的,是你自己孤陋寡聞,怎麼能全賴我頭上!”
聽閾被抽得抱頭鼠竄,眼見宋漁是動了真格,當下不敢怠慢,慌忙掐訣大喊一聲:“縮地成寸!”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嗖”的一聲,當場化作一道殘影原地蒸發。
宋漁一鞭子抽在空處,氣得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她心裡瘋狂問候著師門上下——師尊白衣明知道二師兄傲蒼寒是個三棍子打不出悶屁的冰山,才特意派了聽閾這個“活字典”隨行給人界常識掃盲,結果這貨哪是活字典?
分明是個漏風的篩子!關鍵時刻,平日裡時靈時不靈的縮地成寸倒是用得比兔子還順溜!
一擊落空,宋漁深吸一口氣,頂著一張漆黑的面孔,森森然轉向了身側唯一剩下的活人——傲蒼寒。
傲蒼寒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冷漠神情。見宋漁凶神惡煞地瞪著自己,他眼簾微垂,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在宋漁臉上打量了片刻,隨即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一步。
骨節分明的手指伸出,在宋漁黑漆漆的面頰上輕輕揩了一下。
傲蒼寒收回手,垂眸看了看指尖——乾乾淨淨,半分墨跡也沒蹭下來,顯然這毒已經浸透肌理。
確認了這個事實後,他神色平靜地抬手,順勢抽掉了宋漁髮間那朵用來辨認身份的牡丹花,冷冷淡淡地開口道:“這花以後不必戴了。我認得你,黑的那個就是小師妹。”
宋漁:“……”
她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是該哭、該笑,還是乾脆欺師滅祖跟這個天然黑的二師兄拼了。什麼叫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她難道還要跪謝那隻該死的章魚,犧牲了她半輩子的美貌,終於治好了二師兄多年的臉盲症不成?!
深呼吸,宋漁,深呼吸,打不過他,千萬要冷靜——“哇啊啊啊!快跑啊——!”
還沒等宋漁把胸口那團惡氣嚥下去,方才不知道把自己給縮到哪裡去的聽閾,由於法術嚴重失控,竟然又順著原路像個陀螺似地倒飛了回來!
遠遠的,就聽見他淒厲的慘叫聲破浪而來。而在他身後不遠處,原本清澈幽藍的海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大片蠕動的陰影吞噬,狂暴的水流呼嘯著朝這邊橫推過來。
宋漁頓覺不妙,手腕一抖,黑鞭再次握緊:“什麼東西?”
“鯊魚。”傲蒼寒言簡意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