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夕陽像是被打翻了的鹹蛋黃,一點點往西山滑去,把整個棲梧村的屋頂和樹梢都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橘紅色。
院壩裡,沈穗坐在矮竹凳上,手中拿著剛從地裡掐回來的嫩油菜尖,正低頭掐去老根。
李二花坐在另一頭,朝裡屋方向瞟了眼後問沈穗:「小硯的身子咋樣了?」
前幾天蕭清硯那一倒,可把李二花嚇著了。
女婿平日裡瞧著就是個沒力氣的,那晚還跟抽了骨頭似的不省人事,雖說她一開始就不看好這病殃殃的女婿,但這幾個月來,女兒和女婿好得跟蜜裡調油似的,她也就沒啥話可說了。
但這身子骨到底是大事。
沈穗手上的動作頓了下,隨即又恢復正常。
她笑著搖頭:「娘,您就放心吧,清硯他就是底子薄了些,換季的時候容易受不住,不是什麼大毛病。我那些草藥對症,這幾天已經緩過來不少了,您沒看他今早還出來在院子裡走了兩圈?」
李二花嘖了一聲。
「走兩步路就叫緩過來了啊?」
說著,她拍拍沈穗的手背:「穗穗啊,不是娘要潑你冷水,該看的大夫還是得看,別省那幾個錢。」
沈穗將掐好的油菜尖丟進盆裡,拍了拍手上的泥,抬頭看李二花,安撫道:「哎!我心裡有數,而且。。。。。。清硯他不是尋常的體虛。。。。。。」
說到一半,她停下了。
夫君體內有寒毒的事兒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也不想讓娘跟著擔憂。
「總之您就別擔心了,您信我,他會慢慢好起來的,往後我們家只會越來越好。」
李二花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看女兒臉上篤定又柔和的光彩,終是把話頭嚥了回去。
女兒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
何況女婿雖說是病弱了些,但待穗穗確實沒話說,看穗穗的眼神都跟含著蜜似的,比村裡那些三天兩頭對婆娘動手的糙漢子強了百倍。
她嘆了口氣,擺手:「行行行,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拿主意,娘不跟著瞎操心了,只要你們小兩口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沈穗心裡一暖,正想再哄她娘幾句。
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
「請問,這裡可是沈穗沈小姐的宅邸?」
隨後是兩下清脆的叩門聲。
母女倆同事一愣,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宅邸?
她們這破院落,也叫宅邸?
李二花嘴裡嘀咕著這都飯點了,誰會來?一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起身去開門。
沈穗跟在孃親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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