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書桌前，蘇誠手邊是一疊已經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紙。
這三週，他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走動。
除了陪唐映雪吃飯，剩下的時間全部交給了面前這些關於“量子諧振脈衝”的邏輯推演。
這一次，他的狀態與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他沒有開啟那個鎖在抽屜深處的生鏽鐵盒。
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它一眼。
他發現，在那次關於超導機理的深度輸出後，大腦中那些被“校準”過的神經元，已經形成了一套極其穩固的直覺系統。
在面對超導材料的工程韌性這個具體問題時，那些原本需要日記本“自動補全”的邏輯鏈條，竟然開始在他自己的思考中一節一節地自動咬合。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一個一直依賴柺杖走路的人，突然發現自己不僅能站起來，甚至能跑出一種超越常人的節奏。
“從氣相沉積的微觀動力學出發，引入相位鎖死的頻率干預……”
蘇誠在紙上極其流暢地寫下一串非線性偏微分方程。
筆尖在大地牌草稿紙上發出急促的摩擦聲，每一個符號的落下都沒有絲毫遲疑。
他不再僅僅是真理的“搬運工”。
他開始享受這種親手構建邏輯大廈的快感。
這種靠自己的思維去丈量物理邊界的踏實感，遠比那種被強行灌輸知識的腫脹感要讓他著迷。
三週的時間，二十一天，五個筆記本。
當蘇誠在最後一頁紙上畫下那個代表“工藝閉環”的終結符號時，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爽。
這套方案，從底層物理邏輯到具體的微波脈衝引數，再到基帶材料的預處理流程，全部是他一筆一劃推匯出來的。
他能對其中的每一個小數點負責。
也能解釋清楚每一個引數背後的物理意義。
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獨立行走”。
……
週一早晨，蘇誠帶著那疊厚厚的方案，再次來到了陸院士的小紅樓。
陸院士看起來比三週前瘦了一些。
顯然這段時間他也一直在那幾個核心方程裡死磕。
看到蘇誠進來，老人家摘下老花鏡，眼神里透著一種混合了疲憊與期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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